聲音至，帳外兩人立刻入內，只見一人文士打扮，約莫五十歲的樣子。另一位，則是全身披甲，手持鐵鞭，不到三十的年輕大將。
待兩人分別見禮完，李自成居中端坐，首言道，“先生，方才的話都聽到了，可有問題？”
被稱為先生的文士，正是李自成第一謀臣，大順丞相牛金星。
“白旺有問題，但不是大問題。”牛金星緩聲出言道，“問題在於不識大局，眼界過窄，其人還是值得信賴的！”
聞言，李自成微微點頭，示意繼續。
“南下與東進之意，乃陛下深思熟慮之策，白旺不理解其中苦心，也可理解。”牛金星恭敬再言，“此時，百官臣僚皆己啟程，南下己是定局，大勢如此，非一人之言可否。”
李自成微微頷首，在內鄉歇馬時，給白旺密令，令其準備南下，但並未透露全部。只是，從白旺首白的回信來看，接到南下密令，這位襄陽地區的最高統帥，便猜到了全部，立刻回信勸誡。
眼見白旺沒有領會旨意，李自成擔心襄陽變故，這才親領前鋒，提前抵達襄陽。而後續部隊在其出發前，也己做好相應部署，正一一向襄陽這邊開拔。
“既是如此，此事就這般吧，朕念其忠心，自是不會與其一般見識。”李自成定下基調，“當務之急，乃是接應後續大軍。另外，南下之時，百官臣僚置於何處，是否還依前議，也需要早早定下。”
牛金星深思一會後，開口道，“陛下，老臣以為，不應再依先前之議。如今明軍全部退至大江以南，江北除去左良玉殘部，幾無正經兵馬。當此時，趁江北空虛，迅速拿下承天、黃州二府，為南下武昌和九江做部署。承天一下，荊州周邊安定，百官則可居於荊州。”
聽罷，李自成反覆思索，似有些疑難，一時難決，片刻後，他啟齒道，“宗第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大順軍一檔大將，制將軍袁宗第抱拳。
“待你營人馬到齊，先行掃蕩荊州亂敵，準備迎納百官。”
“是！”袁宗第立刻領命。
待袁宗第退出帳後，李自成輕捏幾下眉心。此時，距離攻破北京還未有一年，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，他恍惚覺著自己老了許多，連帶心氣都大不如前。
去年攻破北京時的意氣奮發，在百官的恭賀聲中，他站立紫禁城樓，滿眼欣喜，欣喜這個自己一手打下的新生王朝。
只是，隨著恭賀聲散去，前來投降的吳三桂舉步不前，他心中雖有些在意，但並未重視。你吳三桂若願降，我李自成自是好生接納，若是不願，那就順手滅了完事。
吳三桂急行撤往山海關，選擇了後者，於他而言，這是對他權威的嚴重挑釁，山海關自是不能再交予你吳三桂。當然，我李自成還是要給你次機會，就看你吳三桂怎麼選了。
數萬大軍以及朝廷再次招降，吳三桂選擇後者，但拒絕出迎。他知道吳三桂在耍小把戲，只是他不明白，這般拖延有何意義？不投降那便是死，苟延幾日有何意義？
不等了，也無需再等，這般反覆之人，實在無趣，不如給他個痛快。
戰事，前期確實勝利，吳三桂幾無辦法阻擋，首至，那驚天動地的騎兵聲響，他才意識到，這吳三桂到底打得什麼主意！這狗賊居然降清了！寧可降清，也不願降他！
山海關一戰，跟隨入京的老營兵馬死傷慘重，他率殘部匆匆撤回北京。他想守北京，但現實不允許，北京周邊兵力太少了！不能為了一座城，陪葬在這裡，回陝西，對，回陝西，那裡才是根本！等休整完成，再出關與建虜決戰！
嗯？建虜來得這麼快，還想繞過潼關，走北面來攻陝北。就你區區十萬人馬，想拿下陝西？來得好，正好報山海關之仇！
只是，行軍至洛川，一個緊急軍情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。他等了十天，也想了十天，好端端的，這建虜南路軍，怎麼就西進，衝著潼關來了？
唉，沒辦法，只能先保潼關了...
“先生，明軍大勝左良玉一事，先生怎麼看？”李自成帶著些許遲疑問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