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此，白旺恢復淡然神色，“安排人，將此人頭顱送還建虜！”
建虜大帳，眾將領看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，除了些許新降之人外，毫無異色，好似此事再正常不過。
阿濟格起身，走至頭顱跟前，來回走了兩步，而後蹲下用刀身拍了兩下，自言自語道，“死了，唉，本王糊塗，好好一人，怎就說死就死了？”
“不過，這也怪不得本王。”阿濟格起身再言，“誰讓你讓本王覺著，你能勸降對方呢！本王可是很容易相信人的！”
“也罷，誰讓你狗戴嚼子，死了便死了，丟出去餵狗吧！”阿濟格轉過身，向著正座走去，“明日，待火炮至，立刻攻營！”
牛佺的死，未能在雙方陣營中激起任何浪花，隨之而來的是，建虜既定的破營之勢。
此次破營先鋒指揮，是名年約西十的壯年男子，只見其於河對岸擺出十數門紅夷大炮，待一一調整好角度後，一聲令下，十數門火炮盡皆響起，轟向對岸大順軍營地。
巨大的聲響，立刻引發對岸的混亂，他看著預期中的結果，微微有些不屑。而對岸敢冒著火炮渡河，前來接戰的上千人，嘴角的嘲諷之意，更是濃烈。
此人，正是自毛文龍被殺後，屢遭猜忌，且家人基本被屠，最後走投無路，率眾歸降建虜，而後被賜予天助兵的，智順王尚可喜。
上千人方渡過河，還未列出完備陣型，尚可喜大手一揮，一千五百天助兵便齊齊而出，紛紛舉起手中新式鳥銃，瞄準來敵。隨著令旗落下，前排鳥銃剎那間作響，無數細小鉛彈射向兩百步外的來敵。待發射完成，立刻退至後排，拿出竹筒，按十一口訣，洗銃、填充火藥、搗實...
而上前的第二排天助兵，則是舉槍瞄準，射擊...如此往復...
未多久，己經渡河的上千大順軍，隨著衝殺、倒地、呻吟、死亡的往復，後排計程車卒再無上前的勇氣，紛紛奪路而逃，爭搶到船隻的，不斷踢打抓著船隻不放計程車兵，搶不到船的，有的首接跳河遊向對岸，有的則是沿河而逃...
站在南側高坡的白旺，看著這一切並未動容，神色依舊木然。一名前營的將領小聲向李大請示，李大拿不定主意，將話遞給自家義父。
聞言，白旺冷聲說道，“以後這種問題，讓他們依軍法處置便可，不用再來問了！”
李大恭敬領命，轉身向著坡下的將領交代。不多久，逃回前營的六百餘人，一一被捆縛雙手，沿著河岸跪成一排，隨著長刀落下，一顆顆人頭瞬間滑落，滴溜溜滾入溳水中。
“有趣！”對岸的尚可喜見到此景，不由挑眉冷笑道，“吳長伯，對方這般果斷，六七百人，說斬就斬了，當真也是位狠人！”
“智順王說笑了。”吳三桂騎馬與尚可喜並列，“你我都是久經沙場之人，出現這般狀況，自是與對方無異，何必獨言對方狠厲！”
見吳三桂一臉正經，尚可喜看著這位比自己小上不少的平西王，撫須笑道，“吳長伯，何必與我繞彎子。英親王又不在，收起你那份謹慎，難不成，你連我都防著？”
“智順王說笑了，吳某倒是不知，你究竟想說什麼。”吳三桂依舊從容，不露些許異樣。
“呵，不管你這份謹慎是真是假，我尚某自是毫不在意。”尚可喜繼續笑道，“李賊滅你滿門，你自是要借清廷之力，報仇雪恨。我則不同，李賊如何，關我何事，只有那明朝的天子，才是我尚某的目標。話說，李自成自山海關一戰敗北後，對我大清就避之不及，陝西潼關不過守了些時日，就棄關而走，西安、襄陽皆是如此，看似想儲存實力，實則己經畏清如虎，怎就在此還有個愣子，敢與我們十萬大軍對峙？”
完了，尚可喜又補充道，“就是不知這李自成，是否真想在這裡與我們一決勝負？”
尚可喜方說完，第二批千餘大順軍從左側渡河而來，再次向著不遠處的紅夷大炮陣地，發起衝鋒。
看著這般詭異的場景，吳三桂微微皺眉，“智順王，你是想說，此處守軍主帥，並未與我們有過交鋒？”
見吳三桂不似作偽，尚可喜指向第二批悍不畏死的大順軍士卒，“對方這位主帥，確實不知我們虛實，這才一次次派兵來探底，做好準備吧，估摸著也就三次，三次後，就要來批大的試探了！”
天色己近下午時，第三批衝鋒結束後，不遠處高坡上，白旺看向東北角河對岸，沉聲對著身旁的李大吩咐道，“開始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