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白旺這句話說出，牛佺內心大駭，此時，他哪還不知道這位老友背其不視的意思！
“毅之且慢！”牛佺突然喊道，“請聽我一言啊！”
高大的背影依舊，只是仰起頭，緩緩說道，“事到如今，想說什麼就趁早說吧。”
牛佺心思急轉，額頭冷汗浸出，目光微轉後，嘆氣道，“我知毅之心中氣我，氣我沒有氣節，可是，毅之你哪裡知道，投降並非我牛佺本意，而是，而是...”
“而是什麼？”背影沉聲問道。
“毅之既然想知道，我又有何不能說！”目現決然之意後，牛佺張口便說道，“襄陽之所以這般快失守，一是建虜火炮兇猛，二是，二是...唉，是汝侯...”
隨著汝侯兩字出口，高大背影微微震動，立刻呵斥道，“住口，休得胡言！”
“胡言？”牛佺止住內心寒意，反是笑道，“我說了真話，怎得，毅之又聽不得了嗎！”
“襄陽城破，汝侯以身殉國，如何能由你這背主之人來汙衊！”高大背影再次呵斥。
以身殉國？牛佺瞬間便明白了意思，臉上笑意更甚，幾欲捧腹，“笑話，真是天大的笑話！他們，他們居然是這麼和你說的，我說，毅之，似你這般聰明的人物，怎會如此天真？”
“實話和你說了吧，田見秀壓根就沒死！”笑完，牛佺咬牙說出了事情的真相，“田見秀與建虜互通書信，以不得傷害城內百姓為約，而後棄守襄陽，獨自遁入西側大山了！這就是田和尚幹得好事！”
“空口無憑，任由你說就是。”背影略有顫動後，依舊如之前一般態度。
“田見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，莫非你還不知道另一事，對對，想來陛下他們也不會與你說才是。”牛佺來回踱步，起初的慌亂之後，內心越發細膩，“建虜之所以這麼快抵達襄陽，是這田見秀不忍民生疾苦，壓根沒有按照陛下旨意，焚燬西安城內所有糧草！這才讓建虜獲得大量補給，掃清陝西各處後，僅休整片刻，便南下了！”
說罷，見背影明顯晃動，牛佺嘆息一聲，“毅之，你知我來意，此番前來，我也確實為你著想。這天下大勢，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嘛？說難聽些，襄陽一失，大順無寸土立足，還有什麼未來可言嗎？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，一旦大順完了，明朝那些殘兵，連大順都無法抗衡，更別提建虜了。這天下，終歸是要落入建虜手中的！”
隨著說話聲音越發清亮，牛佺神色逐漸淡然，好似真是為白旺著想一般，“學得好武藝，賣與帝王家。毅之為人，才能皆上流，何必跟著大順一條路走到黑，這樣豈非埋沒了一身好...”
正說著，牛佺突然收住腳步，扭頭看向前方，熟悉的面龐映入眼簾，不知何時，背影己經轉身，正清冷凝視自己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白旺嘴角露出冷笑，“說完了，就選個死法吧！”
牛佺愣了愣神，仔細看著白旺，見其認真異常，內心寒意再次大起，“毅之！你怎得還不明白！”
“來人！”堂上，一聲輕喝。
帳外，李大立刻進入大帳，向著白旺抱拳見禮。
白旺扭頭，不看牛佺一眼，右手輕揮一下。見狀，李大立刻上前，首接一把扭住牛佺雙臂，準備捆縛其手。
“白旺！白旺！”牛佺心知己經命懸一線，也顧不得平時風度，掙扎著喊道，“白旺！兩軍交戰，不斬來使！你連這規矩都不顧了嗎！”
白旺依舊不言，仰頭催促。
“毅之！毅之！”牛佺大急，聲音幾乎帶著哭腔，再次高呼，“不要殺我，不要殺我，我要見陛下，對，將我交給陛下，你若擅自殺我，如何給陛下和我父親交代！”
“交代，自是要交代的。”白旺冷冷看著牛佺，“待你死後，頭顱我自會送還建虜，讓這些韃子絕了心思，要戰便戰，何必派些送死鬼過來。至於陛下和你父親那邊，我白旺自會捎信過去告之，叛逆牛佺己經梟首！”
說罷，白旺再次轉身，只留下高大背影，任由牛佺痛哭辱罵。稍傾，隨著一聲刀響，李大再次入得帳內，手裡拎著一個頭顱，抱拳待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