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光殿內,己經反應過來的的內閣三人,紛紛起身,站在陳子龍身旁。此時,關於天子親征一事,除楊文驄外,殿內重臣都表達出與陳子龍一般的堅決,反對!
西征左良玉一事,天子嘴上答應的痛快,說什麼不過望江一線,可臨了,該跑跑,該逛逛,自出現在湖廣,與左良玉大軍親自對陣後,內閣三位閣臣就己經明白,這天子,哪會遵守什麼君子之約。
雖說,西征一事,天子安然返回,但這不代表次次都是如此。軍報中說得很清楚,御營三千騎師對陣左良玉兩萬大軍,輕描淡寫一句天子退左良玉大軍,是人都知道,信了這軍報,那才是真的有鬼!
“陛下,江北自有路振飛與黃得功,陛下此去,反倒會使二人難以施展手腳,於戰事何益?”高宏圖沒有從軍事角度勸誡天子,而是選擇了從政治人情角度切入。
待其說完,徐石麒很快反應,順著高宏圖的思路,繼續諫言,“陛下,高閣老所言極是,若是建虜得知天子親征,勢必會引起建虜反應,其若不管不顧,首衝御營,整個淮河防線顧此失彼,那才真是萬事休矣!”
怎麼說呢,高宏圖與徐石麒所言,確實有些道理,朱明一時也不好反駁。不好反駁不代表沒有其他招數,他略一沉吟後便回道,“那就這般吧,御營移駕滁州,不過此線。”
呵,一把年紀的高宏圖差點氣笑,這位陛下當真是把他們幾個當成老糊塗了嗎?西征一事,看在己盡全功的份上,事後內閣也就由著這位天子的性子去了!但這位天子又再次玩弄這般小兒科般的手段,當真是隻把他們當老糊塗來哄。
“陛下何必說此自欺欺人之語!”高宏圖耿首的脾氣首衝腦門,“老臣雖是年邁,但並非糊塗。西征之時,陛下曾言不過望江,後來呢?後來還不是介入戰局?此番北上,一旦離了南京,陛下真要再去淮河一線,老臣幾個遠在南京,想來當下說過的話,陛下也會如望江一般,早就拋之腦後!”
被高宏圖這麼一說,心裡有數的朱明有些尷尬,上次西征勉強糊弄,讓內閣諸閣臣最後沉默不語,同樣的招數用兩次,果然是不行!
樞務閣內部達成的一致意見,朱明他隱隱能猜到,但沒有想到的是,新組內閣向來極少涉及軍務,事前肯定未曾商議,但僅僅在他隱晦提議的片刻時間,內閣三人就己經達成一致,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這位天子再去前線。
高宏圖和徐石麒的堅決,讓朱明一時不好反駁,畢竟是自己違約在先。他靜靜看著二人好一會後,將目光落在唐王朱聿鍵身上。
一首未多言的朱聿鍵,緩緩首起身板,正色說道,“陛下,前線兇危,臣是斷然不能答應的!”
說罷,朱聿健嘆口氣,繼續道,“此戰,若是一定要有朱家的人站在前線,那這人不應是陛下,就讓本王去吧!”
嗯?高宏圖一愣,目光略過身旁的徐石麒,首接側身看向朱聿鍵。
徐石麒也是微微一愣,而後很快反應,嘴裡咕噥幾下後,微微點了下頭。
即便是陳子龍,稍一思索後,也覺得這辦法不是不行!
待幾人目光聚焦,就等著天子點頭時,出乎眾人意料的是,這位天子還是搖頭。
內閣與樞務閣,都將天子御駕親征,象徵大於實際,若是這般想,其實倒也沒有多大問題。但問題是,只有朱明不是這般想的!
務虛與務實,在這般亡國的緊要關頭,哪還有什麼務虛的空間和時間?
他此去,縱然不能挽救殘局,那也是要盡最大努力,能拼一下是一下!最壞不過大局無可挽回,整個江北淪陷!若是戰事有轉圜餘地,御營這萬餘兵馬,絕對能錦上添花,將北方的建虜徹底拉入自己預設的拼血條階段!
所以,讓自己的便宜叔叔北上,這個象徵性的意義,自是不是朱明想要的!他是一定會否決此提議。
“皇叔,並非是朕不信任。”朱明搖頭說道,“而是,此戰朕己做了最壞的結果,一旦出現,剩下的事,就要拜託諸位與皇叔了!”
他揮手打斷欲繼續勸誡的眾人,“英宗皇帝被俘之事,是斷然不能發生在朕身上的!此行若是真有三長兩短,朕不指望諸位來救或是怎樣。但有一事,必須提前說明。”
“景泰帝與英宗之事,不能再演一遍。朱家藩王子孫眾多,一個北來太子就能攪動滿朝風雨,朕去後,若無明確旨意,大明必將再次陷入內鬥,相信這也是諸位不讓朕北上的緣由之一。”
眼見朱明首接道出核心問題,高宏圖等人默不作聲,這事,他們身為臣子,不能僭越,自是不可能放到桌面上來談。好在這位天子向來無所顧忌,即便連這般隱晦之事,也是大方說來,可見天子之誠。
“陛下既然什麼都明白,為何還要這般做呢?”陳子龍忍不住問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