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懋中何必明知故問,高先生等人不通軍事,難道懋中也跟著裝糊塗?”朱明咧嘴笑道,“御營萬餘人是什麼底色,懋中心中清楚,這萬餘人,足可以抵得前線三西萬人,這般戰力棄置南京,只為保著朕,保著這座都城,關鍵還不一定保住,那還有什麼意義?”
“無非是早死晚死罷了!”
說到這裡,朱明一舒心中鬱結,坦然說道,“懋中,你我心裡都清楚,有無這萬餘御營,對前線有多大影響,既然如此,那自是要趁著還有些贏面時,加註博一線生機!否則,朕無法向前線眾將士交代!”
聽到朱明這般說,陳子龍臉上的糾結之色,躍然而出。他一早就該想到,這位天子一旦有了想法,是人是鬼都拉不回來,更何況,天子說的確實在理。
這萬餘御營的作用,一旦戰局逆風,定然是穩定戰事的關鍵,只是,只是一想到這極為兇險的事要由天子親自來做,陳子龍內心就生出荒唐之感。
大明自高祖起至弘光朝,一十七帝,真正經歷戰事,且是大戰的,無非就那幾位。有所成就的,也就高祖、成祖二帝,及後,多是帥臣代天子統御西方。
只是,當下大明日薄西山,難得出了位有抱負的天子,卻是沒了能擺平天下事的帥臣,每每遇到戰事,都要親眼送這位天下親臨戰場,這種事,想想就有些荒唐!
“陛下,帶上臣吧!”這是陳子龍最後的倔強,既然要去,那就一起吧!
只是,在見到天子搖頭後,陳子龍頓時有些無助...
“朕方才說了,身後事要拜託諸位,在場諸位,有一個算一個,都得替朕守好這身後之事!”朱明堅決道,“旨意就在贊周那裡,待朕去後,自會交到懋中手上,若是江北淪陷,諸位莫要猶豫,去浙江找馬士英,南京不可守!”
說到這裡,朱明意味深長看了眼朱聿鍵,自家這位便宜叔叔,想來,馬士英等當時擁立的若是朱聿鍵,說不得南明還是能喘上半口氣的,只是,歷史沒有如果啊!
再言,且不說歷史沒有如果,即便有,這位叔叔的倫序排位,還是太靠後了些,若非出現意外,怎麼都難以輪到朱聿鍵來繼承大統。
這也是此去,他朱明必須要親手了結的一事,有旨意在,有陳子龍在,還有內閣徐高二人的認可,還有一首被勒住的馬士英,這套班底,怎麼說,也能保證不出現意外了!
即便意外出現,那會他都不在了,還管這破事?只能說,活該朱家氣數己盡,愛誰來誰來吧!
待朱明出了弘光殿,在場諸人只能預設天子御駕親征的事實,眉頭緊鎖的幾人,相互幾眼,欲言又止,而後在一聲聲嘆息後,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由遠及近,走向弘光殿。
來人,手捧旨意,小步疾行,不多久,便邁入殿內。高宏圖等人看著那份明黃的旨意,只是知道這便是天子最後的安排。
旨意內容,不用宣讀,他們從方才天子的話中,都能大概猜出。
韓贊周也無宣讀的意思,待進入殿內,撫去身上水珠,神色和煦看向陳子龍。
陳子龍不敢怠慢,起身後,掠起官服下襬,鄭重跪拜,等候內臣韓贊周奉上旨意。待交接完成,韓贊周輕聲說道,“副樞務閣事大人,陛下的意思,你可明白?”
陳子龍起身,點頭回應,“大人放心,臣定不負陛下所託!”
一把年紀的韓贊周,向殿外看了眼,此時他很想隨這位天子而去,但這位陛下執意只帶盧九德那夯貨,卻是要將自己留在南京,他也是無法。
臨走前,他向著朱聿鍵微微一拜,而後走出弘光殿,將空間留給眾人。
隨著韓贊周離去,高宏圖等人意識到,這事,就這般在天子幾言幾語中定下,一時有些愣神。
待陳子龍開啟旨意,前面功績不表,中間評價不論,幾人目光落在旨意最後處。
“......待朕北行,唐王朱聿健監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