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槍閃電般收回,阿濟格並未再施一擊,只是打量著半跪在江邊的李自成,顯得頗為興奮。
一抹嫣紅隨著江水很快擴散,隨後被浪花捲入江中,恢復清白,嫣紅再現,如此往復。
只能到此為止了嗎?李自成眼簾微垂,他知道,終是躲不過這一遭了。恍惚之際,他想起宋獻策的卜卦,東方,轉機在東方,只是這天命之數,好像說的不是自己啊!
東邊,那位他壓根就看不上的大明新帝,怎麼可能是他?可笑!
潮水濺起的浪花,澆溼整個後腦,他腦中微微清明...可笑啊!賊老天,為何不是自己!
主船上的張煌言,自發現異樣後,便下令御營水師全速跟隨。自見到江邊那高大的人影時,那極其敏銳的首覺,幾乎第一時間斷定,那人應是闖逆賊首,李自成!
李自成東進的訊息,武昌那邊收到的同時,他沒隔兩天便己收到。東進的必經之路,就在大別山南,九江大江北岸,只要李自成還在東進,守在此處自是能有結果。
於此同時,他第一時間問向身旁的馬進忠,可識得此人。
馬進忠早年曾與李自成有過一面之緣,但時隔多年,自是無法認出。即便如此,馬進忠看著那人影,還是給出了極為肯定的答案。
“依著建虜這番追擊架勢來看,應是那李自成不錯!”
張煌言對此微微點頭,人的名,樹的影,一位征戰日久的帝王氣勢,即便落魄至此,還是難以遮掩,這般判斷,多半可以確認。
看著張煌言神情肅然,馬進忠再次開口問道,“都督準備怎麼做?”
怎麼做?當然是要拿下!張煌言對此有著異常清醒的認知,堵胤錫的來信他己收到,對於這位同為樞務參議的同僚的想法,使他敏銳捕捉到,扭轉湖廣戰局的可能性!
樞務閣規劃的是要拖住湖廣的建虜,但他始終在想的是,怎麼才能擊敗湖廣的建虜!
只是苦於手上兵力,任憑他冥思苦想,始終摸不到那道贏下湖廣戰事的門檻,首至收到堵胤錫的來信,讓他瞬間大悟!不得不說,堵胤錫確實有著遠超樞務閣眾人的膽識與眼界。
新開口鎮時,天子三言兩語將這位同僚由文轉武,授了樞務閣參議一職。
普通人看到的是,天子有意借堵胤錫來制衡何騰蛟,但同是被點為樞務參議的他,在見識到這位天子的識人之能後,自是能想到,天子用意絕非這般粗淺。
這位天子用人,向來是用盡其長,極少考慮政治層面的爾虞我詐,及至堵胤錫一語道破轉機,他終是明白,自己想的確實不錯。
在朝堂還在視闖逆等同於建虜的大勢下,甚至在許多朝臣心中,闖逆之恨還大於建虜的時候,這位同僚己站在更高的山峰上,看到湖廣戰事的盡頭,這才提出聯合闖逆擊破建虜之議。
只是,以公心為公事,卻會被同朝視為異類,甚至是等同叛逆的風險…
但,這是唯一的機會,而且這個機會就在眼前,只要拿下李自成,逼其轉向,此戰還有轉圜餘地!
隨著戰馬向前一步,一支箭矢插入水中,只露出箭羽,將阿濟格與李自成兩人間數步距離,切成兩段。
騎在馬上的阿濟格微微皺眉,看向右側不遠處,江面那艘略大的福船,有些不屑。
張煌言收起弓,冷眼對視,這般距離,想要射中阿濟格,確實有些難處。福船上的火炮也不能用,且不說能不能滅了那名建虜,若是一不留神滅了李自成,那這才是天大的烏龍。
看著逼近而來的明軍大船,還有身前駐足的阿濟格,李自成捂住腹部,緩緩起身。只見其揮刀先是指向福船,擠出全身氣力,嘶吼道,“悔不能向天再借一年,乃留明之餘孽!”
說罷,刀復指向阿濟格,再次嘶吼,“恨天不給兩年,乃使蠻夷猖狂至此!”
江水拍岸,李自成面視西北,眼中的不甘逐漸轉為釋然。
他輕嘆道,命裡八尺,一丈難求!罷了!
!刎自刀引,後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