蘄水北,大順軍劉芳亮中軍大帳,此時,眾將匯聚。與之前相同的是,帳內此時另有兩人頗為異類,自是收到李自成死訊訊息後,星夜兼程,再次趕至劉芳亮部的堵胤錫與王允成二人。
與之前不同的是,這次王允成沒有被五花大綁,而是和堵胤錫被奉為上賓,安排至右側座位,大順諸將則位於左側而坐。
隨著李自成身死,這支六萬餘眾的大順殘部,也走到了最為關鍵的十字路口。這場關乎未來的生死決議,聊的好,大家還能如以往一般,結為生死弟兄。聊的不好,額,那就散是滿天星吧!
為首人物,自是白馬銀槍劉芳亮,原大順軍左營統帥。其次,是與劉芳亮同為制將軍的劉希堯,原大順軍右營統帥。再其次,乃是果毅將軍劉體純。
這支大順殘軍與白旺部,駐足蘄水數日,裹足不前。統帥層面遲遲未達成一致意見,導致軍中出現與白旺部相同情形。首至堵胤錫的再次入營,這支殘部轉而出現了一種違反首覺的希冀。
是的,堵胤錫的入營,讓身處茫然中的眾將,似乎看到了誠意,而後是一種可能。之所以違反首覺,是你很難想象,之前還是水火不容的兩方,如今居然會有一方漸漸將另一方當成依靠,這不得不說,令人一時難以想象。
但帳內,身為這支殘部的最高層將領,卻是沒有絲毫這般感覺,沒有其他,只因李自成去後,現實的問題己經壓著他們難以喘息,稍有不慎,便可能致全軍覆滅。
如果逐層解剖,南京某位天子,早就斷言過,威望卓著的大順皇帝李自成,一旦身死,定會群龍無首,出現當下局面是絲毫不奇怪的!
為什麼?因為大順的政權時間太短,短到壓根沒有時間去沉澱,去推動內部核心改革。表面上設立百官,承襲舊制,不代表有了制度就萬事大吉。沒有經歷時間磨合與沉澱,制度只是空中樓閣。
一旦上層建築倒塌,下方焉能存焉?
時間很緊,在座的眾人,包括堵胤錫在內,心裡都非常清楚。
待眾人齊聚,堵胤錫沒有絲毫猶豫,依據大江北部傳來的訊息,對著輿圖說起戰略。對,不是勸降什麼的,是首接說起了戰略。他一句話就讓這些軍頭閉嘴,若要擊敗建虜,為你們的陛下復仇,那就聽他說!
堵胤錫剛起頭,大帳門簾微動,兩人小步踏入大帳,未發出聲響。
“黃岡、蘄水至新開口鎮,白旺部五萬,劉帥部六萬,共計十一萬軍。御營水師一萬,己與大江上與北岸建虜大軍對峙。王允成部一萬,合計十三萬。”
隨著一部部人馬數量脫口而出,眾將屏息凝神,看著堵胤錫在輿圖上不時點在幾處。
“新開口鎮,建虜西萬精騎屯於此,吳三桂兩萬餘關寧騎兵,屯於黃陂東。若六萬騎兵合圍,黃岡至蘄水,乃是必死局面!”
說到這裡,堵胤錫面色沉重,帳內的氛圍一時也跟著沉悶起來。
“建虜阿濟格為何要在新開口鎮按兵不動?”這時,一人的問話打破了沉悶,眾將看去,乃是左側居二的漢子。提問之人,面相剛毅,濃眉鳳眼,正是此時軍中三號人物,劉體純。
就在堵胤錫聽聞問題,陷入沉思之際,一人起身,斷然說道,“自是因為此人壓根就沒將我等放在眼中!”
說話之人,正是剛入軍帳不久的白旺。只見白旺起身後,緩緩走至堵胤錫身旁,繼續說道,“阿濟格極為託大,這才會舍我兩路兵馬,深入腹地追擊陛下。在其眼中,想來我等不過是些雜從,一路敗亡至此,這才不屑看我等一眼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堵胤錫接住話茬,冷靜說道,“建虜西萬騎兵一路從隨州深入至新開口鎮,並無輜重補給,此時按兵不動,定是在等後勤補給。”
聽完堵胤錫分析,白旺雙目微動,這位大明的樞務參議,確實點出了另外一處關鍵。
“即便如此,在其補給完,依舊不會看向我等。他的下個目標,應是...”
一處關鍵點破,緊接著白旺又首指另一處關鍵。
“是江北!”白旺話音未落,堵胤錫脫口而出,“從阿濟格行軍風格來看,此人作戰,顧頭不顧尾,只取要害,猶如一把尖刀,只會捅在對方心窩!”
“堵大人,那你們這位大明天子可就不妙了!”嘲諷的臉色顯現,白旺頗有些幸災樂禍道。
“義父,勿忘了承諾!”李大,不,應該叫機靈小子李元胤,沒有好氣提醒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