盱眙都梁山,御營大帳,朱明看完手中軍情,不知所想。
楊文驄接過急報,僅看完開頭,就猜到後面內容。儘管如此,他還是耐著性子,一字字看完,接著將急報書信,放置於一旁的桌案。
見樞務參議楊文驄不置一言,金聲桓微微皺眉,幾步走來,拿起書信,待看完後,眉頭瞬間擰成麻花。
一旁的李成棟見狀,不明所以,從金聲桓手中接過書信,看完後,反倒露出興奮之意。
金聲桓瞥了眼一旁的殺才,滿是無語。有道是無知者無畏,李成棟這小子沒與建虜交戰過,自是不曉得輕重,看他那神色,隱隱竟有著交戰之意!
開什麼玩笑!若是所來建虜騎兵過萬,那還戰個屁!若是沒有陛下在此,裝備精良的三千御營騎師與六千御營陸師,或許可以依託盱眙地勢,與這股建虜較量一二。
但是,偏偏天子就在此處!作為無名坡之戰的親歷者,時情形有多極限,他一清二楚,若非那位帝妃深藏不露,這會他金聲桓墳頭草都得有尺把高了!
“陛下!”金聲桓打斷朱明思緒,開口道,“左樞務使大人書信所言若是為真,末將認為,當南下暫避建虜騎兵鋒芒!”
聞言,朱明只是抬頭看了眼金聲桓,旋即又低頭沉思。
“陛下,末將倒是覺著這建虜小兒不知深淺,膽敢深入我軍後方,且讓末將率御營擊潰之!”待金聲桓說完,李成棟抱拳自通道。
這倒不是李成棟託大,此時御營騎師雖說依舊只有三千騎規模,但裝備比之前己經不可同日而語。三千御營騎師,一人三騎,且由人及馬,盡皆負甲,比之最為精銳的邊軍騎兵,有過之而無不及!可以說,御營騎師單從裝備而言,己經隱隱可以壓制建虜鐵騎一頭!
只是朱明依舊沒有接話,金聲桓以不見的動作,輕拍了下李成棟後背。李成棟不解其意,疑惑看向金聲桓,搞得後者一臉無語。
許久,朱明看向楊文驄,出言問道,“龍友,對此怎麼看?”
楊文驄本就極善於洞悉人心,加之這段時間跟隨天子,親歷西征左良玉一役,對於軍務己經越發嫻熟。此時見天子問及軍務,其略微沉吟後,便開口道,“陛下,樞務使大人信中其一安排,甚為妥當!”
見這位樞務參議認可其一,朱明點頭,不再猶豫,立刻著令張名揚,“顯之,傳朕口諭,令京口水師黃蜚部,即可西進,封鎖鳳陽至五河南段淮河,不得再有建虜一騎渡過淮河!”
張名揚轉身抱拳領命,隨後便走出大帳,前去安排。
“九德!”朱明再喚一人,“擬旨,令左樞務使黃得功統領泗州以西淮河防線,京口、鎮江水師亦歸入其管轄,今後若有調動,無需再經朕許可,各部需服從左樞務使軍令,違者,定斬不赦!”
盧九德轉身抱拳,開始擬旨。
樞務閣關於江北防線之議,名義上統攬全域性的是知樞務閣事路振飛,但隨著朱明的御駕親征,而路振飛鎮守淮河最東邊,黃得功的軍情首接發至御營所在盱眙,倒算不上僭越之舉。
問題是,由黃得功統攬泗州以西的決議,朱明不是沒動過念頭。但這個念頭,在江北現實的局面下,他還是按住沒表。
江北的現狀是什麼?劉澤清原先與黃得功同為西鎮,雖說隨著黃得功晉升為左樞務使,成為樞務閣臣,按理由黃得功指揮劉澤清,怎麼都說的過去。
但現實是,西鎮原本互不統屬,貿然任命,反倒有可能激起內部矛盾。
除劉澤清外,高傑是另外一個因素。高傑與黃得功同為樞務使,名義上不分上下,黃得功僅以左略高於右,但職級依舊平級。且二人素來不合,讓黃得功指揮高傑?
額...不要多想,能指揮的動才是怪事!
但隨著建虜突然渡過淮河,這個念頭,就不能只是念頭了!他朱明對於軍事幾斤幾兩,他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。若是每次都像這般,耗費大半日時間彙報,再耗去大半日回覆,對於瞬息萬變的戰爭態勢,早特麼黃花菜都涼了!
這般安排完,那就剩最後一個問題,這支建虜大軍,到底是去哪裡?黃得功書信中,以極為肯定的語氣推測,目標是盱眙,也就是當下行在所在。
而這,正是金聲桓看完書信,第一時間勸朱明南下的原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