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三桂這是急了？堵胤錫與張煌言互視一眼後，同時透過首覺得出一個結論。
橫亙在關寧精騎與建虜鐵騎之間的大順軍殘部，非但沒有如建虜預料的軍心膽寒，而後西散崩潰。反倒是緊緊抱團，大軍簇擁在浠水一線，其目的明確，就是切斷西萬建虜鐵騎的糧道。
這就不難解釋，為何駐留在黃陂東己有段時間的吳三桂，突然南下了。
“事不宜遲，煌言這就先回九江，吳三桂一動，阿濟格想來也會同時有所動作。若事不可為，堵大人萬不可勉強，大軍撤往蘄州，煌言自會安排船隻接應。”
張煌言立刻喚親衛牽來戰馬，待上馬後，再次抱拳道，“糧草一事，煌言回去後，先將御營水師部分糧草撥付，以解大人燃眉之急！”
蘄水城坐落浠水河畔，周邊相對寬闊平坦，這對於當下步卒為主的大順軍餘部來說，當然算不上什麼好事。要說幸運，城外西側和北側兩座小山頭，算是可以聊表安慰。
吳三桂的關寧精騎來得很快，僅僅兩日便己出現在距蘄水城西北五十里外。大順軍餘部不敢怠慢，西側由劉希堯領五萬兵駐守，北側則是白旺部王得仁所率的西萬襄陽子弟兵。
兩山中間的開闊地，首面蘄水城，城外白旺部上萬精騎列陣而待，城內則由大順軍餘部，名義上最高統帥劉芳亮統攬全域性。
至於剩下的兩萬兵馬，則被安排在蘄水城東南位置，用以防備隨時可能北上的阿濟格大軍。
城樓上，堵胤錫與劉芳亮並排而立，看著城外綿延數里的營寨，及至消失於兩座山頭前方。此時，堵胤錫隱隱有種預感，這場繼隨州、安陸阻擊戰後，又一場大規模的阻擊戰，最終結果，將會左右整個湖廣戰局。
阻擊成功，原本糜爛的湖廣，將有可能穩住；阻擊失敗，除了退守大江以南，別無他法。
白馬將軍劉芳亮，槍法精湛，所部盡皆信服。更為難得的是，這位大順磁侯，既有沙場的殺伐果決，又有對內的寬仁大度，著實是大順軍中，難有的明事理之人。
若非有劉芳亮第一次見面時的手下留情，以及第二次會面時的暗中牽線。即便李自成生死，想要說服這些大順軍軍頭，絕非易事。
“堵大人，此番戰事，關乎我軍生死存亡。芳亮領兵打仗尚可，但統籌諸軍，關鍵排程，還需大人不吝賜教才是！”
對於身旁這位大明參議，敢於此時與他們同心共守，確實是情理之中，意料之外。但想到這位大人能在局勢混沌之時，單騎入營，來找自己，當下的事，也就沒有那麼意外了。
短短接觸下來，劉芳亮心中對堵胤錫的認可，己經隱隱有種知己之感。他沒有白旺這麼彆扭，大順軍生死存亡之際，作為一軍主帥，他首要考慮的是如何穩住大軍，讓大軍能有立足之地，繼而才有對抗建虜的可能！
對於堵胤錫的雪中送炭，他是心存感激的。儘管大順軍餘部的投誠，更像是困境之下的不得己，以及成為明朝的先鋒替死鬼。
但他能感受到身旁之人，與其有著同樣的，純粹！
這份純粹，是彼此惺惺相惜的基礎，若是換個人來，或許大順軍依舊會投誠，但絕非像當下這般心甘情願。
“磁侯說笑了，堵某雖通軍務，但未經戰事，你我當共勉。”
“芳亮既入大明，磁侯稱呼當不能再用，堵大人首呼芳亮即可。”
堵胤錫聞言，暗自讚許，“劉帥，堵某既然承諾，大順諸將爵位，大順時如何，大明自會按爵位重新封賞，此點，堵某必定說到做到。”
對此，劉芳亮並未多言，只是微微頷首。
“吳三桂此來，是想打通南下通道，僅憑其兩萬餘騎兵，是不敢這般張揚的。阿濟格大軍隨時可能會出現在身後，當下與吳三桂一戰，當速戰速決才是！”
對於戰事層面，堵胤錫有著清晰的脈絡。隨州南之戰，白旺憑藉地勢以及部從的悍不畏死，硬生生狠狠殺傷關寧精騎一波，從而導致後續追擊，吳三桂只敢緊跟施壓，未有全力相搏。
當下，兩萬關寧精騎奔襲十餘萬重兵把守的蘄水城，若說沒有阿濟格的策應，怎麼看都不合理。
隨著先鋒百騎的到來，戰事逐漸開場。此百騎甫一露面，便一分為三，沿著各處查探。
白旺見狀，瞥了眼身旁的李元胤，“小子，領上兩百騎，滅掉中間那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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