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虜先鋒多少,按王允成說法,是五六千餘人。但依著堵胤錫對這些軍頭,不管順風逆風都喜歡誇大敵方戰力的認知來看,打個對摺,多半是大差不差的。
但軍情中,確實未提及阿濟格大部人馬,也就是說,阿濟格是否在先鋒人馬後面,還有待考證。
聽完堵胤錫的話,張煌言一時無語。
可能是李自成自北向南跑得太快的緣故,或是隨著李元胤北上,原先集中湖廣東部的錦衣衛情報系統,也跟著北上緣故,再或是建虜騎兵為主等緣由...
總之,湖廣東部的軍情當下存在大概一兩日的延遲,也就是說,今天收到的情報,自情報發出時,可能資訊早就過時了。
“阿濟格行軍飄忽不定,每每出人意料,不知其所在,也屬正常。”
作為蘄水城主帥之一,見張煌言這位外來者,明顯露出對他們能力的懷疑,白旺起身解釋了句。
隨著白旺的解釋,張煌言回過神來,“白將軍誤會了,煌言只是在推測,阿濟格究竟會在何處!白將軍可否將阿濟格南下戰事,詳細說下。”
南下戰事,阿濟格率軍千里大追擊,以至於自己極為敬重的陛下身死。可以說,自隨州南起始,大順軍佈置層層重軍,企圖與建虜決戰的安排,如今在百旺看來,簡首就似個笑話一般。
他本不願再提及此事,但見張煌言一臉誠懇,還是一五一十將戰事經過,後續覆盤以及猜測說出。
每到緊要處,這位大明年輕的樞務參議都會不時問上幾句。
比如,阿濟格穿越大洪山,是出於對大順軍佈防的瞭解,還是其他原因?
建虜主力追擊大順軍時,在大橋被毀的情況下,是收集周邊船隻渡河,還是新建浮橋?
大順軍營寨被破時,是否及時焚燬輜重?
......
諸如此類問題一齣,白旺首接頭大,建虜追的是故陛下,又不是我白旺,我上哪給你瞭解這麼清楚?
儘管一臉不耐,白旺還是挑幾個相對可以肯定問題回答,“若是水面不寬,自是搭建浮橋而過,這從巴河上新建的浮橋可以確認。若是水面寬闊且深,多半則是尋上游水淺處渡河,總之,這阿濟格,是怎麼省時怎麼來。”
張煌言聽得認真,口中首言,“受教受教!”
“另外,闖王大營被破那天,正是下雨的時候,且阿濟格出現突然,營內糧草多半是未及焚燬的!”
說完,白旺這才反應過來,他怔怔看向張煌言,這位年輕的樞務參議,心思怎這般細膩?而他居然忽視了這麼重要的點!
難怪阿濟格待在新開口鎮這麼多天,即便他們守在蘄水城,斷了糧道,他還這麼淡定,敢情是以戰養戰,糧草一時並無太大問題!
闖王於雲夢時,所帶糧草,足足夠六萬大軍三月用度,即便是建虜全部是騎兵,勉強用上一兩個月,也是沒多大問題的!
也就是說,一開始對於建虜主力可能缺糧的預判,至少短期內是根本不成立的!
“張總督,白某佩服!”想通此點後,白旺也不是矯情之人,立刻抱拳一禮。
“白將軍謙虛了,煌言受不得此禮。這些問題,煌言也是在來時路上,才偶有想起。”張煌言立刻回禮。
“哈哈,白某平生難得佩服人,張總督這般年輕,便得大明天子器重,果然如小兒所言,你們這位天子當真有識人之明!”白旺面露笑意,感慨道。
聞言,堵胤錫露出淺笑,“兩位,大敵當前,可沒時間互謙了。毅之、玄箸,說正事,讓堵某一聞,兩位高見。”
張煌言將目光投向白旺,明顯是想讓白旺來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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