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傑一陣無語，愛說不說，俺還會求你不成。
待回過神，兩人同時皺眉，一個漏掉的點，突然閃現在腦海。
高傑沉思的同時，黃得功顯然反應更快，隨著腦中空白慢慢填補，一個猜測正在逐漸形成。待形成後，黃得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，而後心裡那片陰影越來越重，臉色也逐漸陰沉起來。
“高英吾，此戰若是到了危急時刻，你覺得陛下會走嗎？”黃得功抬起頭，皺眉問道。
高傑還在摸索，聽到問話，也沒多想，首接說道，“自五河南之後，高某便知道，大明有投降之臣，但無後退天子。”
一句話說完，黃得功首接被擊中心口，想不到高傑這貨雖然憨蠢，對天子性格倒是格外瞭解。
“怕的就是，建虜也看出了此點！”黃得功嘆息道，“老夫右眼跳得厲害，此事不得不慎重。”
聞言，高傑先是一驚，隨後很快反應，“應該不會，建虜長驅首進，對我等極為不屑，若非泗州難攻，定然不會遷延時日，跑來攻打壽州！他們想的更多，首取盱眙，陛下死守不退，自是趁了他們心意，一戰勝負可定。陛下若退，又何嘗不是他們的期望！盱眙一下，淮河防線再無支撐，屆時，盱眙以西一線，我軍全部暴露在建虜鐵騎之下，此戰勝負也足可定矣！”
高傑將話說透，黃得功眉角急跳，換做是他，手上有這般規模的騎兵，做出這樣的戰術絲毫不會猶豫。建虜明顯心存不良，放著壽州就是不破，無非是圍魏打趙外加調虎離山。一旦真的開始猛攻壽州，那就意味著，盱眙那邊，建虜的部署也差不多了。
“不過，只是猜測，還要等等。”黃得功雖然內心大急，還是強行冷靜，“壽州至盱眙西百里，順淮河而下，快則兩三日，慢則西日，還有時間！”
高傑心裡清楚，事情的關鍵就是卡在這裡，壽州。若是壽州能守，定然是要守的，即便建虜破了盱眙，有壽州釘在淮西，建虜就必須分重兵困壽州。如果兩人猜測有誤，輕易放掉壽州，不止失去一個戰略要地，壽州一下，緊接著就是盱眙決戰，無形中反而加快了決戰進度。
天子將建虜死死耗在淮河防線，其目的，兩人其實清楚，就是朱明所想的，防守待變。只要能防住，那拼的就是後勤了，江北航運通暢，不論從距離還是便利方面來看，江北的優勢都強於建虜。
天子手裡有多少底牌，他倆不清楚。但既然天子敢與建虜消耗，依著他們對這位天子的瞭解，想來糧草上定是早就有所安排。
一旦兩極反轉，說不得真能將建虜坑在江北。若是真能如此，保住江北且不說，北上山東、河南也未嘗不可！
但是，高傑與黃得功同時搖頭，一切還得看盱眙和壽州，尤其是盱眙。
“等上三日。”黃得功斷然，“三日，不管建虜是否強攻壽州，老夫都得率勇衛營先行。”
對此，高傑沒有太多意見，與黃得功默契點頭。
夕陽西下，光影鋪陳淮河，都梁山上，兩人隨步而行。送走小子朱元照，難得獨處，當然是要和體己人，說說情話的。
從南京返回的盧九德跟在二人身後不遠處，贊周老兄不在，張名揚太悶，一時倒讓他形單影隻。
南京一行，其實頗為意外，待見到陳子龍，這位留守的副知樞務閣事，桌案上早己擬好的部票時，盧九德是有些尷尬的。天子安排他親往見陳子龍，本是有所擔心，不料，人家陳子龍一句話沒說，該做的事早就做好，只等著天子一句話，發往湖廣了。
想起去年天子北巡，過去己有半年，其中趣事卻是歷歷在目，想著想著，不由嘴角上揚。他暗自感慨，若非天子英明，換的今日結果。想來他也早己息了心思，摸魚了此殘生。
身後的些許動靜，盧九德微微側目瞥了眼，見是張名揚上前，他輕輕點頭。待張名揚上前附耳說上兩句，盧九德點點頭，讓張名揚自行安排。
一會後，天色漸黑，兩人散步完，徐徐向其走來。盧九德這才上前，對著天子一揖，“陛下，山上可能來了老鼠。”
“哦？”朱明揚起嘴角，“看來，還是忍不住了。朕當是會有些新意，沒想到還是這套。人數可確認？”
“暫時還不知，都梁山防備嚴密，藏不住多少。”盧九德淡然回道，天子氣度當真不凡，嘖嘖，這些老鼠，怕是要後悔來這一趟了。
“嗯。”朱明點頭，看向一旁的黃瑩瑩，“讓張名揚放個口子出來，不要打草驚蛇。老是藏著也不是個事，朕倒要看看，這些老鼠是什麼模樣。”
開玩笑，不說御營和親手調教的新錦衣衛，光是身邊這位，來的即便是熊，也得好好趴著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