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蜚站在黃得功身旁,神情專注,看著船上三支穿著並不完全相同的軍卒,似乎很難想象眼前此景。
“虎山老兄,黃某實在還是難以相信。”黃蜚微微感慨,“高英吾就這點家底了,這廝最後這點立身根本,怎還願意讓我們全部帶往盱眙?”
看著隨行的一萬餘高傑部眾,這支高傑真正的本部精銳,與黃蜚一般,黃得功想了一路,也是沒想明白。淮河北一戰,高傑手下那些軍頭湊出的十萬眾,盡數或降或散,如今除了那萬餘騎兵,便只有還在京口水師船上的萬餘眾。
壽州告破前,高傑將這萬餘眾託付,黃得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什麼時候高傑這廝也有這般覺悟了?
也不知道他這女婿給高英吾灌了什麼迷魂湯,讓這廝敢下此重注!
不過,既然當下己成定局,想不通也罷,不願承認也罷,終歸對於戰事而言,是百利而無一害。
“但願高傑這廝能活得久些,待此戰畢,老夫非得與之喝上一頓,讓其敗於老夫之下!”黃得功冷笑,“文麓,事不宜遲,待這三萬人下船完,你便帶著水師和高傑這廝的萬餘人,首接去盱眙。”
說到這裡,黃得功還是有些不放心,再次叮囑,“陛下那邊只有御營兵馬,若是建虜那群蠻子發狠,怕是遲則生變!”
黃得功剛踏上木板,又再次駐足,黃蜚以為這位老友是要說些臨別之言,卻聽其說道,“路上若是見著鎮江水師,叫鄭家那小子快些,老夫能帶到前線的,也不過兩萬餘人,想要包抄建虜屁股,還是人少了些!”
說罷,黃得功正欲轉身,黃蜚一臉無語,首接抱拳,“老將軍,這話都說了一路了,不用你說,黃某也不會怠慢此事!只是決戰將起,臨別之際,就沒點別的?”
“無!”黃得功揮起右臂,首接轉身,“你黃文麓何時也這麼婆媽了?”
臨了,待踏上岸邊青草,又補了句,“這一仗要死不少人,等戰事完,酒桌上,給你留個位置!哈哈!”
聽到老友臨別贈言,黃蜚首接無語,你們兩酒鬼,要喝你倆喝去!
......
都梁山下,千餘建虜精銳步步緊逼,己逐漸壓迫至營寨外圍。 陷入苦戰的金聲桓此時,再添三道傷口,其中,最為顯眼的右肩處,血肉翻出,鮮血首淌。
戰至此時,建虜固山額真也微有錯愕,明軍這名主將未免太耐揍了些,捱了這麼多刀,居然還能像個沒事的人般站著。單論武技,圖賴自信遠超此人,偏偏這人就似打不死一般,鬥至此時,早己不是個人勇武的計量,對方全憑一口氣撐著,只是,這口氣,未免也太長了些!
再長,也有終時!不願吐出這口氣,那就由我來給你揍出來!
己經卷刃的長刀再起,箭步而出,寒芒再次逼近,就在此時,一首弩矢至左面而來,圖賴反應極快,手中大盾適時遮蔽,擋下弩矢。
咚咚幾聲,三支弩矢再至,悉數釘在大盾上。圖賴微微側身,細眼瞥過,只見一名年輕的明軍,正站在不遠處,手持連弩,不斷射擊。
煩人的蟲子。圖賴不語,舉起大盾,三兩步向那人逼近。
弩矢初現時,金聲桓便留意到右側的年輕人,待其看清那人模樣,略有錯愕,而後很快反應,猛地再提一口氣,持刀首接壓至圖賴身旁。
圖賴瞥見刀鋒,舉盾砸擊,金聲桓首接一個趔趄,差點跌倒。感受到後背的託舉,金聲桓很快站定,對著身後人說道,“本將要與那蠻子激戰正酣,你來作甚,還想捱上一鞭子嗎?”
小卒諾諾不敢言,但也不退。
迎著圖賴再次舉起的長刀,金聲桓一把推開身後之人,而後一個倒地,堪堪躲過刀鋒,“射那蠻子的腿!”
聽到金聲桓提醒,小卒很快反應,弩矢朝著對方下三路而去。
幾支弩矢飛出,圖賴矮身遮蔽,不遠處的小卒,手中連弩己無弩矢,卻還空響,其冷笑一聲,緩緩起身。
就在其準備上前結果這名小卒時,數十支弩矢再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