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梁山戰事稍歇,金聲桓瞅著退去的建虜大軍與漢營兵馬,對準建虜屍體呸了一口。他抬頭看向中營後方臨時搭建的醫營位置,身著白衣的醫師來回穿梭,異常忙碌。
今日建虜攻勢遠勝昨日,前來換防的泗州守軍,硬是頂住了將近兩萬建虜與漢營兵馬的衝擊,但不時抬往醫帳的練舁上的傷員,足可看出泗州守軍付出的代價。
泗州守軍雖說無法與御營相提並論,但不得不說,相較劉澤清等部,己是甩開一條街。看著泗州守軍竟能打出御營一般的配合與戰術,金聲桓方才於敵陣中悍不畏死廝殺的閻知州,莫名覺著這位好似才是陛下的親傳一般。
不合理啊!老子帶了這麼久的御營,難不成要被陛下隨手任命的知州給超過了?話說,我才是陛下最先看重的啊!鄭家那小子除外...
還有,夏家那小子也除外...
中軍大帳,兩位重臣,風塵僕僕,甫一入帳,其中一人再見天子,竟有些忍不住跪拜。
“文麓,莫要生分了。”朱明一臉笑道,伸手拍了拍這位漢子,而後看向漢子身旁的路振飛,“見白,辛苦了,兩位先入座。”
帳內,楊文驄等人起身,見過這位知樞務閣閣事,待路振飛坐上左側首座,眾人這才一一再次入座。待相互閒聊幾句後,黃蜚最先起身,說了下此次帶來的兵馬。
“陛下,臣此次所帶兵馬,己按左樞務使之命,悉數駐紮在都梁山西十里處。除京口水師本部兩萬兵馬外,右樞務使一萬五千精兵也於此處紮營,右樞務使讓臣帶了話,這一萬五千精兵,悉數交由陛下!”
壽州城破,高傑這廝便不知所蹤,雖然知道這廝肯定還在哪蹦躂,但連個訊息都不回,朱明也是埋怨了好一會。如今黃蜚帶來這廝訊息,朱明不由挑了下眉,“高傑現在在哪?”
見天子面色不渝,黃蜚不曉得這位是不是在為壽州丟失而惱怒,聲音不由也輕了些,“興平伯這會,應是在西面,正在襲擾建虜火器營。”
聞言,朱明瞥了眼一旁的輿圖,很快便明白了高傑的意思。即將爆發的東線決戰,都梁山的防線己經說明,建虜無往不利的騎兵,在完備的防禦工事面前,也只能幹看著。但是,若是建虜的火器營抵達戰場,這些工事面對建虜百餘門火炮轟擊,必然撐不過幾日。也就是說,決戰一旦開始,那百餘門火炮足以成為建虜攻城拔寨的最大底氣,屆時能否如這幾日守住都梁山,就是兩說了。
天子一言不發,路振飛糾結良久,還是起身說道,“陛下,興平伯此舉,於當下戰事還有利,且由其為之。”
“見白言之有理。”朱明收回心思,高傑手裡還有將近萬騎,按著正常想法,自是想著讓這萬騎趕至盱眙,以填補己方騎兵的空缺。
但高傑的想法顯然更符合戰事需求,建虜若想保著火器營正常行進,必然還要分兵護守,這般牽制下,遠比將高傑調至盱眙的作用來得大。
見天子並未責備,黃蜚暗鬆口氣,天子與初見時,雖然依舊親和,但其威勢卻是遠勝去年。
朱明方說完,又看向帳內一人,李成棟迎上天子目光,立刻起身抱拳,“陛下,可是要末將率御營前去支援興平伯?”
支援你個大頭鬼!看著鬍子拉碴的李成棟,朱明滿腦門黑線,話說李成棟這榆木疙瘩,當真是一點默契都無。
“興平伯那邊自是無需支援。”路振飛起身,對著李成棟說道,“李總兵,興平伯那一萬五千兵馬此時正缺位統帥,大帳內僅你是興平伯舊部,陛下意思是將這兩萬兵卒暫交由你統帥,決戰將起,興平伯一時未歸,還望李總兵儘快按部署統協軍中事務,以備戰時。”
聞言,李成棟哦了一聲,然後看向朱明,見天子點頭,這才後知後覺,立刻抱拳領命。
說到統帥一事,楊文驄也是起身,點出此次決戰的關鍵問題,“陛下,盱眙此時己彙集五路兵馬,將近九萬眾,只是五路大軍互不統屬,是否要趁著諸位都在,計議一下統帥之事?”
隨著楊文驄話音落下,剛打掃完戰場,返回大帳的金聲桓,還未入座,立刻來了精神!樞務閣兩位久經戰事的閣臣都不在,那這主帥之職豈不是?
與金聲桓一般想法的,帳內還有兩人,一人是黃蜚,一人是李成棟。這種級別戰事,若能在天子跟前統帥諸軍,一戰而定天下,將是何等風光之事!
沉思片刻,路振飛不理帳內蠢蠢欲動,開口說道,“陛下御駕親征,自是由陛下親自掛帥,但實際統兵之責,最合適的莫過於左右樞務使。如今右樞務使高傑一時難歸,左樞務使黃得功還在路上,臣意是否要再等等。”
作為如今大明軍界第一人,知樞務閣事路振飛的話,自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。
路振飛話中之意,自然是傾向左樞務使黃得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