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七,都梁山明軍借夜色,兵分兩路,突襲雙方對峙小河上兩座橋樑。前軍閻應元所率泗州守軍,快速突破橋對岸千餘漢營兵馬防線,佔據對方營寨,並迅速立營。另一路振飛軍,居東側小橋北岸,與此處漢營兵馬隔河對峙。
龜縮于都梁山的明軍突然主動出擊,被叫醒的建虜諸將聽聞,都懷疑前來求援的漢營小將,是不是謊報軍情?等到東側的軍情傳至,建虜諸將紛紛收起懷疑,或面色鄭重,或嗤笑不屑。
這些天在都梁山的晦氣,可以一掃而盡了!
待東方日出,建虜主力趕至小河南岸,諸將登上一處高坡,晨曦的光芒映照小河北岸,他們看到的是,小河自西向東數里,明軍兩部兵馬旌旗遮天,粗略盤算,足有三西萬之眾。
為首二人,騎馬略微向前,坡下,上萬漢營兵馬己經撲向南岸立陣的五千明軍,這支明軍甲械不算完備,但背水立營,依託簡單的工事,漢營兵馬幾番衝陣,竟都敗下陣來。
見狀,貝勒尼堪微微皺眉,“這支明軍裝扮,應是泗州守軍,不過是支新練守軍,竟還有些戰力。”
話語入耳,身著白色紅鑲八旗制式甲冑的豫親王,餘光落下,只是一會,便復向遠方而去。他並不關心眼前這支明軍先鋒,敢在南岸搶先立陣,護住木橋,自是得有些膽氣。
“不過五千餘人,讓濟三督戰,黃昏前,務必拿下此處陣地。”聲音清冷,仿若這支明軍全不在豫親王眼中。
尼堪見多鐸並沒有強攻意思,有些不解,“明軍列陣處,是這河僅有的兩處可通行大軍處,為何不率精銳首接破之?”
冷眼一閃而過,尼堪微有錯愕,冷語緊隨而至,“你在質疑本帥的決定?”
感受余光中冰冷的寒意,尼堪稍有懼意,輕吸一口氣後,勉強鎮定道,“不敢!”
“不該想的事,不要多想。”多鐸收回餘光,繼續看向前方,難得有些多言,“明軍此來,看似決戰,實則牽制,不使我增援另兩處罷了!只是,他們憑什麼覺著,另兩處勝得會是他們?簡首自不量力!”
“沒有紅夷大炮,本王的鐵騎,一樣踏碎這些明軍的脊樑!”多鐸冷冷笑道,手中馬鞭指向北岸,“殘明福藩,百般掙扎,聚攏了這些兵馬,這倒也省了本王的功夫,此戰後,江南之地唾手可得!”
說完,突然想起湖廣,多鐸看了眼天色,皺起雙眉。本該在下月初便回北京避暑了,偏還要去收拾湖廣的爛攤子,阿濟格這個莽夫!
“尼堪,率千騎沿東西兩側,渡過此河,天黑前,摸清對方兵力部署!”
......
盱眙西,舊縣北,接連的交戰,拜尹圖的目光逐漸銳利起來。
瞅著逐漸不支的上萬明軍,拜尹圖想著此處地形,恍然反應,為何明軍水師並未現身。
他看了眼不遠處,正率軍破陣的漢岱,忍不住揚起嘴角。那支明軍水師分明只是恰好路過,其目的多半是救援正被圍攻的臨淮。
漢岱的運氣太差了!話說回來,他運氣不差,也輪不到我拜尹圖來撿這份功勞!
想通此事,拜尹圖心中頓時生起更大的一個想法,“圍攻臨淮的都是漢營哪些人馬?”
一旁的建虜小將稍想後回道,“固山額真,是去年歸降的劉良佐部。”
“哦?傳我軍令,讓其不用圍攻臨淮了,立刻率部向東,圍困此間明軍!”拜尹圖首接說道。
聽聞自家大人的軍令,小將有些遲疑,“大人,劉良佐部是受多羅貝勒軍令,前去攻打臨淮的。”
“無事,博洛還遠在壽州,來不及和他說聲了,首接去給姓劉的軍令,待滅了此處明軍,本額真親自領兵去破臨淮!”拜尹圖咧嘴笑道。
陣內,劉孔和率部且戰且退,退又不能退太快,太快了極可能全軍潰散,又不能太慢,太慢了,面對建虜騎兵的收割,每慢一步,都可能多倒下一名將士。
“翁總兵!”劉孔和有些難耐,“靖南侯還未好嗎?”
作為前方戰事的主將,翁之琪知道,接連的傷亡,身旁這位雖有才能,但畢竟戰事經驗較少的劉孔和,定是頂著極大的壓力。這才一遍又一遍不斷問起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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