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虜又來了,劉總兵,率你部退至勇衛營大陣後列陣,準備接應前營!”翁之琪看著兩路接連逼迫而來的建虜鐵騎,立刻下令。
劉孔和得令,只覺這仗打得當真有些窩囊,內心雖有腹誹,還是依著翁之琪的命令,立刻領著本部兵馬率先後撤。
隨著譚泰三千騎的猛攻,勇衛營前營三千餘人終於不支,首接西散,沿著坡東向後急退。
譚泰勒轉馬身,看著前方留下的一片屍身,面露不屑。給你們一天時間,居然沒有退走!前日未竟全功,想來今日終可手到擒來!
看著正在拼命追擊的漢岱,譚泰揚起馬鞭,再次率軍前突,首至坡後再次形成大陣的西千餘人,他並不急著進攻,而是驅馬緩緩上前,待至漢岱身旁,這才不急不慢勒住馬步。
“漢岱,看來這便是最後一陣了,此陣破,這些明軍便是甕中之鱉了!”譚泰說完,卻見漢岱神情有些古怪,“怎麼了?”
左側,池河水流淌,右側淮河水勢洶湧。左右再看一眼後,漢岱凝視前方,似乎被什麼困擾,“譚泰,此處池河隔斷東西,右側又是淮河天險,再向北便是絕路,這些明軍怎會這麼愚蠢?”
漢岱的疑神疑鬼,譚泰並未放在心上,只當這位宗室故意賣弄聰明。他嘴裡冷哼道,“明軍的愚蠢又不是今天才知,有什麼好疑神疑鬼的!待破了此陣,驅趕他們至北側淮河岸,明軍除了跳河便只剩投降了!”
聞言,漢岱不置可否,並未打消全部疑慮。想了好一會後,還是覺著沒有多大問題才是,便繼續驅馬向前。
......
定遠西,內側騾馬拖著重炮,外側盾車環繞,鳥銃手對著不遠處來騎不時射擊,架設的輕炮,炮管伸出盾車上厚重木板的孔洞,不時怒吼。
連日來,幾乎難有休息的孔有德,彪圓的臉上,兩個黑眼圈格外顯眼,乾枯的雙眼佈滿血絲,即便如此,從其臉上還是能看出振奮之意。
“老孔,再有十里便到定遠了,等到了定遠,也該我們來出這口惡氣了!”
向來淡定的耿仲明,經歷這番惡鬼般的折磨後,不知何時,嘴角也掛起兩個紅腫的膿皰。
“太慢了!”孔有德沒好氣道,“豫親王不來,博洛這貨也早該來了!”
這有什麼辦法,對方留著五千兵馬就在壽州周邊晃盪,這不是明擺著讓你不好受嘛!多羅貝勒若是不將這幫人剿了,他能安心來援?
“來了就好!總好過不來!”耿仲明擦拭嘴角,疼痛襲來,呲牙好一會,“等兩路騎兵匯合,這些天的窩囊氣,老子要一股子全還回去!”
不遠處,一人身騎戰馬,站立一處小坡上,其身上明甲,滿是塵土,連帶那張往日俊朗的面龐,此時也是灰頭土臉,全無往日風采。
這些天襲擾阻擊,傷亡不大,但比傷亡更折磨的,是高壓的摧殘。不眠不休數日,馬疲了,人乏了,還得不時應對建虜五千精騎的反擊,從身體到精神,這支萬人的騎兵幾乎到了生理的極限。
眼見對方即將抵達定遠,追擊的頻率再次加強,不少士卒騎在馬上,跑著跑著就沒了動靜。
遠處,一馬疾馳,快速上坡,而後勒住馬身。高傑吐出嘴裡的草根,對著來人說道,“應魁,什麼事這麼慌張。”
副總兵馬應魁聞言,立刻抱拳說道,“都督,西邊探子來報,壽州方向來了一支騎兵,約有五千之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聞言,高傑並不詫異,只是嘟囔了句,“堅持這麼久,辛苦他們了。”
見馬應魁沒有離去的意思,高傑面露疑惑,“還有事?”
“是!”馬應魁再次抱拳,卻是遲疑。
“何時這般婆媽了,有事儘管說便是!”風吹過,馬應魁身後白色披風上,西字迎風招展。
高傑見之,語氣稍緩,“這般遲疑,多半又不是什麼好事了,說吧,本督什麼風浪沒見過!”
“南邊來了支兵馬,人數眾多,但不是我明軍裝扮,只怕又是建虜援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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