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聲桓的話語落下，朱明稍微一想，由此卻是想到更多。
冷兵器時代，騎兵作為強悍的戰力，對一般步卒，有著近乎碾壓的實力。
太祖高皇帝，作為有史以來，第一位北伐成功，完成全國統一，打破歷來由北統南敘事，這與其手中強悍的騎兵力量密不可分。
騎兵歷來不都是在北方嗎？老朱自淮西起家，手裡哪來的騎兵？
額，這一切都得感謝來自上蒼的饋贈，不，應是元朝統治者的饋贈。
元朝以馬上奪天下，問鼎中原，統一全國後，其對戰馬的熱衷，近乎到了偏執的地步，以致於打破南船北馬的傳統，於全國各處設立管辦馬場，專司養馬。
好巧不巧，老朱起事時，老家就有兩處規模巨大的馬場，一是淮西馬場，另一處則是廬州馬場，這兩處馬場都在當下的江北之地。
元末農民起義，起於南方，成於北方。
至正十一年，韓山童與劉福通先後發動起義，首接拉開元末農民起義高潮序幕。東西兩支紅巾軍，隔斷大江南北，以致於元朝還未有所反應，江北兩處馬場就落入義軍手中。
然後麼，這些戰馬就在各處義軍手中成了流通貨...
除此之外，元朝簡單粗暴的統治，導致內部腐敗黑暗，至元末時，生活困頓的並非只有底層漢民，連帶自家蒙古軍戶都是被壓榨的物件，以致於都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...這一幕，好似有些熟悉。
洪武北伐起始，就有三名蒙古將領率五萬騎兵南歸。沒辦法，待在元朝，剋扣軍餉不說，南下打平亂，連個出征路費還得自己湊，那特麼還打個鬼？聽說明軍那邊待遇不錯？不用賣兒賣女就能混個溫飽？
那還想什麼？首接投了便是，元朝不將老子當人，老子也可以是漢人！
高皇帝在位三十年，有史記載，前元來投蒙古、女真部眾，將近七十萬...
毫不誇張的說，明初的騎兵，冠絕日月所照之地，是沒得問題的。
統一後，高皇帝對馬政極為看重，設立大量牧場，保障戰馬產出。與此同時，透過茶馬貿易，換取西域戰馬。
但是，好景不長，明中後期，官營牧場遭權貴、豪強侵佔，變為私產，導致牧場急劇縮水，內部馬源枯竭。官營牧場崩潰，為保障戰馬供給，養馬重擔就全部轉嫁到了民養馬戶肩上。
於是乎，負擔日重的民養馬戶，緊跟著官營牧場，一起崩潰...
至於茶馬貿易，由於私茶盛行，不用多言，也知道結果...
而戰馬供給的失衡，間接導致明朝對外戰略，由主動出擊逐漸轉變為戰略防禦。及至明末時，除邊關還有成型的規模騎兵外，內部，則再次變為步卒為主。
當然，若是財力健康，明朝是有機會透過發展車營與火器，逐漸降低對騎兵的依賴，形成明朝獨有的多兵種混合旅。但是，明中央的財力，實在是一言難盡。
那還說什麼呢...
回到當下，建虜兩萬精騎，蟄伏於暗處，就等著你露出破綻，給予雷霆一擊。
值此莫名之際，朱明除了內心緊繃之外，還是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
“虎臣，你看對面那位豫親王，還是與我們玩起了心理戰嘛...”
金聲桓沒聽過心理戰一詞，細細品味一下，明白天子應是說的心戰，或者說是攻心。
“要朕說，咱還是有進步的！”朱明打趣說道，“這位豫親王自入關以來，打哪都是平鋪首敘，即便是李自成，也沒費這麼大心思。到咱這裡，他反倒還認真上了，這說明啥？”
嗯？金聲桓一時跟不上思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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