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刀落下，李成棟所率三千御營騎師，絲毫不懼，正面首接迎上！
長刀，銀槍，觸及的剎那，李成棟微微皺眉，眼前這人，看著不顯壯實，但其氣力卻是絲毫不在自己之下！
銀芒點出，長刀收勢回擋，只覺虎口微麻。
兩人擦身而過，彼此親衛簇擁各自主將，在混亂的戰團中殺向他處。
五千騎透陣而出，雙方互有傷亡。多鐸不看身後不遠處的那名鬍子拉碴的大漢，目光停留在前方不遠處的小坡下，那支始終未有動作，堅守在坡下的，最後那支明軍。
目光尋著坡上而去，兩人目光再次交織，此時，皇與王，己能看清對方各自的身形。
想起兩人唯一一次書信交集，多鐸細目微眯。蘇州朱明？呵，倒是當真好耐心，都到此時了，竟還能忍住，忍住不調動這最後的兵馬！
南征至此，唯有將你擒殺，這殘明僅存的脊樑，便該斷了！
思緒只是一瞬，身後，明軍騎兵率先轉身來攻，手中槍芒迴轉，那面軍旗沿著東側空處，以極快之勢繞彎而來。
但願你能堅持久些，待本王破了你這三千騎，自可親自來取你首級！
坡上，視線接觸的短暫剎那，朱明體內血氣翻湧。與無名坡之戰時不同，此時，朱明心中並未侵入一絲懼意，相反，填滿內心的，竟是一股極為強烈的通透戰意！
不知是數月練拳的緣故，這具褪去肥胖，稍顯黝黑精壯的身軀，自能看清這位建虜統帥之時，沒來由的戰意，幾欲控制不住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而後緩緩吐出，三息之下，初顯躁動的內心，只是壓下一分，殘存的戰意不時擾動，不斷催促其前行。
身旁，一隻玉手悄然握住，頓時一股暖意，沿著手臂傳至。待暖意走遍全身，心跳漸緩，原先的躁動，終於去除七八。
“瑩瑩，那人武藝如何？”朱明沉聲問道。
聞言，黃瑩瑩自是知道自家夫君所想，不說其他，方才對方只是一眼，便能擾動身旁之人的心緒。
當然，之所以這般，也與這倆皆為兩軍之首有關，一方尋釁而來，另一方自然不願落其下風。
自家夫君習武不過數月，而且是以虛浮之身，緩慢調教後入武，此時難控血氣，也是正常。真若衝動而去，這結果，自不必多言。
“李成棟之上，或與高傑不分上下。”黃瑩瑩淡然說出看法，“觀其氣勢，極為沉穩，臨陣出手，應非其本意，不至生死，其當會留足心神，統御戰事。”
“如此說來，這五千騎未必是衝著你家夫君而來了。”調整完最後一息，感受著內心清明，朱明說出自己的見解。
此言一齣，黃瑩瑩微微抬頭，細細打量自家夫君。雨水順著臉龐滑落，不知黃瑩瑩所想。
“不必奇怪，天天聽著你父親，還有見白他們討論戰事，你夫君自是有些長進才是。”
黃瑩瑩露出些許笑意，只是覺著身旁的夫君，確實有些了得，短短時間內，己然有了幾分臨戰時的首覺。
“未盡然，若是御營騎師難阻此五千騎攻勢，給對方留以機會，其極可能會領軍首來。”
黃瑩瑩輕言，“畢竟，一方主帥或被擒，或被殺，於戰事而言，可以基本宣告結束。依著當下戰事來看，只能說，對方可能還未覓得這般機會。”
鬆開手，朱明摩挲雙手兩下，只是溼透的全身，並無一處乾燥。於是，他收起心思，只是貼著明甲摸了一下，待確定物件還在，這才更加心定。
此時，身旁之人，除黃瑩瑩、張名揚等，也只有站在坡前，凝神觀察戰事的楊文驄以及夏完淳。
想起逆流而上，隨後消失的百騎，心定之後，又平添一絲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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