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河西岸，數人恭敬站立，待主船向北，消失於夜色中，身後，幾人這才鬆了口氣。
這大明天子說什麼，讓俺們休整五日，到時會有一份重禮？還強調，這是他天子自掏的腰包？
重禮？重禮好啊！禮多人不怪嘛...
對了，還說什麼後會有期，到時來湖廣看俺？唉喲，不得了，不得了，又是送禮又是親自上門的，俺就說了，這天子當真不錯的！
黑臉大漢劉汝魁，手持大刀，似對方才帳內之事，有些耿耿於懷或是不太服氣。
劉體純見之，也不搭理，只是微微搖頭。
劉體純越不搭理，劉汝魁就越要說個明白，“劉二虎，你倒是說說，那大明天子此來是個什麼意思？來便來了，帶著那些個武將又是何意？是來給我劉某人好看的嗎？”
黑臉漢子之所以這般，劉體純多少清楚，定是與那女子對視剎那，而心生懼意，待到此時，又覺丟臉想找回場面罷了。
一身武藝，半隻腳踏上宗師門檻的劉體純，是遠比劉汝魁要看得透的！那女子武藝，絕不在劉芳亮之下！這麼年輕，又是女子，很奇怪？這有什麼奇怪的，要知道劉芳亮武藝勝過劉宗敏時，也未過三十！
真要說，只能講，人比人氣死人罷了。
“劉黑子，若不服氣，大可以去找那女子比上一場，反正，我是服氣的。”劉體純如是說。
劉汝魁撇撇嘴，很是不屑，好男不和女鬥！
“不說那女子，帶那建虜來又是什麼意思？是這大明沒人了，拉個蠻夷來撐場子？”
對於劉汝魁的這一問，劉體純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。那建虜雖氣息內斂，但劉體純依舊還是能察覺出不同，畢竟這建虜內息功夫，還遠未如那女子一般。
“可...可能吧。”劉體純想了想，含糊回了句。
可能你倆個大頭鬼！劉芳亮正與白旺說些什麼，聽到身後的對話，倆人首接滿腦門黑線。
劉芳亮不知大明天子誓言的背景，並不妨礙他去理解對方的行為。
白旺知道背景，所以理解更深。
“洛河，洛水...”白旺稍一思索後，便對身旁之人解釋道，“事情大體是這樣，漢光武帝圍攻洛陽時，洛陽守將曾參與殺害其兄長。光武帝欲使守將投降，但守將擔心之前罪責，不敢答應。後來，光武帝知曉後，便對著洛水發誓，言赦免其罪...”
“也就是說，這誓言背後，暗含的意思是...”劉芳亮不知這個典故，待聽完，也是微微錯愕，“光武帝赦免弒兄之人，天子是藉此來說我們大順與大明先帝的事？”
是不是，白旺也不是非常肯定，只是點頭說著，“以這位天子的聰慧，多半是有些意思在裡面的。這樣來看，帶那建虜來，想來多半也是要表達此意。”
細細琢磨後，劉芳亮也是認可，“這建虜差點要了天子性命，歸降後，天子非但不怪罪，反倒當成親信，至於這裡面幾分為真，倒也難說。”
“真假，沒那麼重要。”白旺接過話茬，再言，“天子只是要我們明白，再大的仇，他都可以不計較，只要能抗清就行！”
夜色下，誠意伯劉孔昭一屁股坐在河畔草地上，回想起方才一幕幕，思緒複雜。
天子臨走前，楊文驄特意來找他，想其跟隨聖駕一起回去。
劉孔昭只是問了個問題，“江北這裡，還會有大戰嗎？”
這位誠意伯的心境變化，楊文驄自是能感知出，“按著樞務閣推斷，若是建虜主力果真撤出淮北，江北這邊，應是能太平一段時間的。”
聽到這個答案，似在做著一個極難的決定，劉孔昭嘆息兩聲後，還是堅持道，“那...那就不回去了，楊參議，天子若是問起，就說我帶京營剩餘兵馬去湖廣了，還望天子準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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