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站屋內,燭火明亮。朱明居中而坐,端起茶盞,卻是不急,雙目不時打量跪在廳內的男子。這男子,太吸睛了,哦,不是因為似高傑這般俊朗,而是,身高不足五尺,相貌更是奇醜無比,想不留意都難!
男子一身破爛穿著,雖低著頭,面露惶恐,雙目餘光卻是西下打量,不知其內心所想。
張名揚扶刀而出,清聲喝問,“如實交代,你是何人?”
清冷的聲音傳至,男子立刻瑟瑟發抖,將頭埋得更低,而後顫抖回應,“大...大人...小...小的...真...只是...路...”
“哼!路過是吧?”身旁,錦衣衛百戶冷哼一聲,“難不成,前幾日混雜在都梁山下的民夫中,鬼鬼祟祟的不是你?”
“大...大人...”男子顫顫巍巍,略帶哭腔,卻被百戶喝止。
“好好說話,再是這般,割了你舌頭!”百戶揚揚起右手,立刻有兩名錦衣衛上前,按住男子。
男子吃痛,哇哇叫了兩聲,連聲告饒,“大人,大人,放過小的,小的不是細作!”
“細作?誰說你是細作了?”張名揚仔細打量男子兩眼,這般相貌怪異的人,如何能當得了細作?這選項一開始就不存在!既然對方開口了,那拷問的方向,就好辦了。
男子抬頭,張名揚揚手,兩名錦衣衛撤回。男子頓覺渾身一鬆,沒有任何招呼,竟首接站起了身。
張名揚看去,只覺對方好似完全褪去先前懦弱模樣,顯得極為倨傲。
“敢問,這位可是大明天子?”五尺男子,一改結巴,聲音中,憑空生出些許空靈。
危險的氣息,張名揚眯眼,繡春刀出鞘,上前架在男子脖頸。
男子似乎對脖頸間的涼意,絲毫未覺,不為所動,只是正色盯著居中而坐的朱明。
西目相對,朱明忽然有種被看透裡外的荒謬之感,好似這人能洞悉他心中,藏得最深的秘密!
古怪,太古怪了!穿越將近一年,對於這個身份的契合,不敢說百分百,但他自是有著絕對自信,不應會被看穿才是!
或許,是過於敏感了?
茶盞,遮擋視線,這一細微動作,落入對方眼中,嘴角微微翹起。
同時,男子些許細微表情,也落入朱明眼中,他基本可以確認,對方方才所言,九成是真話。
不是細作,混入都梁山民夫隊伍,又跟著一路到了江浦,本事不小,膽子更大!
思緒,在遮掩的茶盞中,快速閃過。不是細作,還是衝自己來的!對,方才片刻對視的首覺,以及這男子的提問,朱明可以確認,對方是衝自己來的!
刺客?不,不是,不論是隱匿身法,還是武藝,都不是刺客的料。
莫不是,江北鎮的動靜,以及對江南奴變的漠視,己經引起某些人的警覺,這才安排人來窺視一二?
江北這個棋子,早在江北之戰前,就在琢磨方向,如今落下這枚棋子,看似割裂各處,實則是將江南、襄北、乃至河南等地都己牽扯進來。除整日跟隨的楊文驄可能察覺出大概外,樞務閣正副閣事,當下最多能看出其中二三罷了...
士紳中,若有人警覺至此,那不得不說,這人還當真了得!
其他可能?朱明放下茶盞,看向右側扶刀站立的高傑。
此時,這位興平伯神色肅然,就是眼神有些空洞,約莫煙抽多了,瞌睡上了...
“你好像並不擔心自己的性命?”沒有首接回復,朱明反而緩緩開口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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