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瑩瑩奉上茶水，宋獻策依舊坦然，待輕呷幾口後，這才徐徐開口。
“宋某在江北己待了些時日，初時，還不清楚其中厲害，但隨著見聞漸多，不由隨心推算起來，這才略有收穫...”
客套的話，咱就不說了，朱明見這位開始絮叨，不由打斷道，“先生，天色己晚，咱長話短說？朕不知道先生是想借此來探虛實，還是確實知曉一些，不如這樣，先生說句話，再決定今夜對話是否繼續？”
宋獻策想了想，嘴中蹦出幾詞，“江北、襄北、建虜、江南...”
“可以了，開始吧。”最後一絲懷疑，隨著這幾詞盡去，朱明己可以確認，宋獻策確實在江北看到了一些東西。
“天子己開始落子，首要便是襄北。”宋獻策撫須說道，“襄北局勢，宋某曾推演過一二，天子想以襄陽為餌，迫使建虜將目光放於襄陽，而非江北！”
這點，朱明並不否認。
“問題是，湖廣局勢並非如江北明朗！江北之戰後，雄兵初現，只據城而守，足以抵禦建虜一路兵馬！江北己成整體，湖廣卻還三分！江北兵力勉強守備，自是不可能分兵湖廣，由此，湖廣問題，除了內求，別無他法。”
這點，朱明只認同一半，不是沒有他法，而是他法風險太大！
“內視湖廣，若不能合三分之力，圍困建虜，無異於痴心妄想。更有甚者，一旦建虜一路主力再臨湖廣，極有可能弄巧成拙，致使湖廣局勢逆轉！”
聽到這裡，朱明有些好奇，“先生覺著，朕是想調動建虜哪一路兵馬？”
這個問題，對於宋獻策來說，並不是難事，“哪路都可！但大明天子最希望的，應是盯著江北的建虜南路軍！”
厲害，不得不說，確實厲害！朱明微微嘆氣，“先生是如何知曉這般清楚，莫說什麼夜觀星象之言。先生應能看出，朕不信這些。”
這位當真爽利，宋獻策微愣一下，“天子說笑了，宋某雖為江湖術士，但並不喜佛道兩教的裝神弄鬼。”
“之所以能說出這些，乃是入江北前，宋某曾於南京短暫停留。”
“去南京做什麼？”朱明不解。
聞言，宋獻策微有尷尬，借茶歇遮掩後，這才道出，“宋某前往江北時，身上只從建虜小將身上誆得些薄財，入南首隸後，便無分文，只能前往南京，算命謀生...”
噗...朱明一口茶水噴出，悔不該有此問。堂堂大順軍師，居然有混得這般慘的時候，純粹好奇一問，你可以不答啊！
“失禮，失禮！”朱明擺弄衣袖，遮掩尷尬。
宋獻策倒是見怪不怪，繼續說道，“也是到了南京，收得幾份新京報，這才知道江北之戰前後始末。由此入江北，便有方才之言。”
不得不說，宋獻策這般說法，朱明是能信個七分。江北之戰後，新京報刊登人物誌，其中戰事描述，確實詳盡。這份詳盡，原本是為突出各人物功績，同時增加可讀性，沒想到的是，竟有如宋獻策這般有心人，在上面窺視其他，也是服了這個老六！
“若合三分之力，宋先生有何高見？”
“三分中，湖廣明軍，非是宋某能為的。”宋獻策主動去掉一分，“至於亳侯與臨朐男，宋某倒是可以出力一二。”
湖廣明軍，本不在計劃內，宋獻策不碰，他朱明也不想理，去掉便去掉。宋獻策主動提及另兩位，這倒讓朱明來了興趣。
“看來，宋先生也看出李錦、高一功他們的想法了。”宋獻策身為大順軍師，對於這兩人的想法瞭解，自然要比他朱明多的多。如今，宋獻策看出問題，他並不奇怪。
“臨朐男聰慧，不會想不通此事。”宋獻策點頭，“當下，無論外部內部，都絕無自立可能！”
隨著宋獻策說出判斷，朱明明目微亮，果然，判斷一致。
“先生覺得，他倆有倒向建虜的可能嗎？”朱明問及另一種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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