閏六月初十，望江，總兵馬應魁率三千騎，與江浦而來的三千御營騎師合兵。興平伯高傑接過金牌，告辭而去，領著六千騎西進黃州府。
御營水師提前接到錦衣衛訊息，早早安排船隻，接天子上船，前往九江。
主船上，向來無忌，御營水師三營總兵馬進忠，此時囂張盡斂，乖巧無比。
自家都督也真是，怎麼讓自己這個老粗來接駕？想當年造反時，日思夜想要打倒皇帝。如今成了御營官軍，皇帝就在眼前。果然，要見皇帝，起義哪有歸順快...
這並非馬進忠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的天子。前段日子，江北決戰後，這位總喜歡奔走各營的天子，他就沒少見。但這般近距離，還真是第二遭。
關鍵，自己己經想著法，離著這位遠些，哪想著自己去哪，這位跟哪，還喜歡不時問上幾句。
喂喂，你這天子，咱倆很熟嗎，咱就不能有點邊界感嗎？這算是知道，那李小子的沒臉沒皮，到底是師承何處！
天子有問，他還得答，關鍵是，怎麼答？一個答不好，被自家總督知道，約莫回去又得寫檢討了...
“馬總兵，在御營水師可還習慣？”
“回陛下，習慣的。”
“馬總兵，為何會有混十萬的名號？”
“回陛下，當年混事，隨便起的。”
“馬總兵，當下御營的伙食怎樣，可吃的習慣？”
“回陛下，習慣的，伙食好得很。”
“馬總兵，對當下御營軍法怎麼看？”
“回陛下，末將認真看。”
......
......
南京，樞務閣衙署，路振飛與陳子龍看著手中密信，微微皺眉。
許久，路振飛抬頭，略帶不快道，“陛下總是這般行事，何騰蛟擅權，要處理此事，一道旨意便可，何須帶這般多兵馬？抽調高傑部三千騎，另有三千騎也接令備戰，這是要做甚？”
副閣事陳子龍，從容許多，“閣事大人難道還看不出嗎，何騰蛟的事只怕壓根入不了陛下的眼。陛下什麼想法，你我清楚，而你我心思，陛下也清楚。湖廣當下勢力駁雜，按說此時，何騰蛟是不能動的。”
“你看陛下這架勢，哪裡有不動的意思？江北之戰後，陛下越發聖心獨斷了！”路振飛長嘆一口氣，“何騰蛟一動，湖廣之地，再無可用明軍，盡是大順餘孽了！”
“閣事大人，此言不妥。”陳子龍及時出聲，“大順軍既己歸順，再以此稱謂便不合適。”
“哼！”憤憤之後，路振飛深吸口氣，繼續說道，“堵胤錫雖為湖廣軍務總督，然手中並無可用兵馬，陛下一旦動何騰蛟，湖廣大順軍再無掣肘，若要為禍，誰能阻之？”
這就是癥結所在了。何騰蛟雖說擅權，但此時的湖廣，還真需要何騰蛟這般正經大臣鎮守。堵胤錫己為樞務使，按說湖廣軍務就應由其統領，問題是，何騰蛟於湖廣威望甚高，形成主客觀上矛盾的點。
“陛下書信意思，湖廣之事，他會在三月內解決，讓樞務閣只管配合，具體怎麼解決，又是隻語不提。閣事認為，陛下會動何騰蛟，但子龍認為，陛下此行目的，斷不止何騰蛟這般簡單。”
陳子龍深思好一會，說出一件舊事，“去年，陛下留子龍於京口，託付松江水師之事。時，子龍只覺陛下己有振奮之意，然時局艱難，朝堂混沌，千里之行，成敗由未可知。”
“但是，後面，見白兄也看到了，天子出行不過月餘，頃刻間便剪除馬阮黨羽，新設樞務閣，拿回軍權。試問，古之君者，能於這般亂世而成此事者，幾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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