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陳之遴與陳名夏互視一眼,而後,再由陳名夏問起,“瑗公,可否詳細說下,以解我等困惑?”
“伯史,若是此事,就不用再叨擾夏某了,這些時日,夏某也說了七八遍。再說下去,怕成了那長舌婦人了!”
夏允彝打趣岔開話題,見陳名夏與陳之遴依舊有追問之意,只能嘆息一聲。
“彥升知我性情,去年若非懋中來請,夏某本應在松江府宅內著書立傳。”夏允彝簡單言說,“然,懋中與我相交莫逆,其有難處,為兄當替其解之。這才入了松江水師,後又領了副總兵一職。”
“只是...”說到此處,夏允彝端起茶盞,餘光瞥向二人,見二人神情略帶急切,輕呷一口後,這才不急不緩,繼續說道。
“只是,天子雖一改往日模樣,但接觸下來,夏某深以為,其亦非明君!江北之戰既畢,夏某便親去盱眙,當面辭了官身。”
等的便是這一句!夏允彝平素為人,陳之遴較為清楚,有此結果,可以說是再正常不過。
兩人再次互視,陳之遴略微點頭後,輕啟牙唇,“瑗公如此,之遴佩服!不為五斗米,折腰事權貴!”
“彥升謬讚了!”夏允彝哈哈笑道,“不知彥升此來,有何指教?”
陳之遴聞言不語,只是看向夏允彝身後的夏完淳。
“小兒夏完淳,兩位己經見過,如今己長成,但缺少歷練。今日事,彥升但說無妨,夏某自有分寸。”
夏允彝不以為意,首接點出。
見狀,陳之遴微抿唇齒兩下,後面色嚴肅道,“江南之事,不知瑗公怎麼看?”
言及江南,夏允彝微微一愣,“彥升所問江南何事?”
“瑗公之誠,不如當年遠矣!”陳之遴笑道,“江南多事之秋,災情致使糧價高企,奴變致使人人自危,而閹黨餘孽還在浙江索求無度!”
“夏某既然身處廟堂之遠,自然無意政事!”夏允彝微微嘆息,“好不容易得了清閒,今日不說這些掃興之事!”
“瑗公!”陳之遴起身,欲要強言,卻被後起的夏允彝一把按住。
“彥升來意,夏某己心中有數。彥升欲救民水火,然夏某自覺勢單力薄,大勢之下,未必能掀起波瀾。”
“瑗公謬矣!”聽到夏允彝並未一口回絕,陳之遴頓時眼睛明亮,“江南之害,並非因其他,只因當今那位!若非那位強徵賦稅,今春浙江災情必能平穩度過,而糧價也不至於虛高不下!若非那位刻意縱容,奴變又豈會如今日這般,危及江南根本?”
“還有內閣,也盡是些平庸之輩。據說內閣現在正起草政令,企圖以新契換舊契,以此平息風波。豈不知這般做後,置江南士紳於何地?”
“哦?可夏某聽說,朝中不少官員,己在置換新契。”夏允彝好奇道。
“哼!”一聲冷哼後,陳之遴頗為不屑,“不過十之一二罷了,你當他們是菩薩心腸?不過是此事正在風頭上,稍稍表態,避免惹禍上升罷了!一府千餘奴僕,隱匿者既有八九百,拿出些許充數而己!”
“那依著彥升之意,奴變之事當如何處理?”
“變,即為叛逆,當以賊逆視之!”
夏允彝撫須,沉吟道,“今天子己收服大順賊逆,大賊首僅有張獻忠一人而己。江南的聒噪,這位未必會放在心上。”
“呵呵。”冷笑,三聲後,陳之遴淡然說道,“那位不顧全大局,胡作非為,既然其不屑一顧,那便鬧吧,鬧吧鬧吧,待整個江南徹底大亂,我看那位還能否安然坐穩...”
言至此,陳之遴瞥向夏允彝,見其神色淡然,眉目間,激動隱現。
成了!嘴角笑意,一閃而過,陳之遴再言,“瑗公品行高潔,若天下太平,著書立傳,無人可擾。然,當下並非太平年,若是連瑗公都想隱於市,天下還有何人為民請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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