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罪?”朱明冷笑反問。
稍一思索,劉芳亮嘴裡微苦,沉聲回道,“陛下,臣未能提前預阻,致使聖駕涉險,是臣思慮不周。”
“朕說的是這事?”朱明氣笑,起身急道,“別給朕揣著明白裝糊塗,朕問的事,你們一個個都不願提,是吧!那就由朕來說!”
“朕問,你們不必答!”三兩步走至中間,目光再次一一落向在座的大順軍餘部諸將身上,“武昌那邊步步緊逼,為何不還手?是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?還是說,就因為那三十萬石糧,把你們那股子造反的勁都給收買了?早知如此,朕還不如不送此禮!”
眾人聞言,盡皆低頭不語。
“朕知道,還不止這些!湖廣局勢複雜多變,你們是想著要顧全大局,還想著要乖乖接受既定局面,不敢輕舉妄動,以免打破當下平衡?”
“朕何時在乎過這早就爛無邊的局勢了?你們一個個的,就這麼把自己當後孃養的?”
“太見外了!”朱明大聲喊道,“朕以為你們應該懂,呵,原是朕一人自作多情了!”
聽著天子自怨自艾,劉體純嘴角抽了抽。不是,我們前後見過幾面,這咋說的像是認識許多年了?不過,這天子當真有意思,說起話來,倒是接地氣...
“你們不願意收拾,那朕便替你們收拾了,似劉承胤這種貨色,還養著做甚?朕的糧餉,不是天上掉下來的,是天下百姓辛苦種出來的,是朕一點點從縉紳手裡摳出來的,是用來給前線抗虜復國的,唯獨不是用來姑息養奸的!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劉芳亮自是得認,“陛下,臣知錯了。”
“你最好是真知道錯了!”朱明一揮衣袖,轉身入座,“說說,要是再碰上劉承胤之流,怎麼做?”
“這...”
見劉芳亮還是這般吞吐,朱明也是無語,厚道是真厚道,就是太過厚道了些!
“來來!”朱明氣急,“首接照著朕說的做,若再有劉承胤之流,先這樣,再這樣...”
朱明以手為刀,劃拉兩下,“不要怕,只要有理,些許朝中攻訐,只要朕還在這位子上,你們怕啥?若是哪天不坐在那位子上了,大不了你們跟著我一起走便是!啊懂?”
天子環視一週,白旺、劉體純等先後起身,連連點頭,哦哦...
“當然...”朱明小聲提醒,“今夜帳內的話,有且只能有你們知道。若是傳出去,給路陳兩位閣事知曉,看朕到時候怎麼挨個收拾!哼!”
哦哦...
“好了,都坐吧!”朱明嘆息一聲,恢復淡然之色,“時間緊,任務重,今夜勞煩,先把重要事議了!”
“朕此行為何,想來諸位己猜出七八,在此,朕便明言了。”朱明點名主題,“武昌的事,你們不用操心,己有人帶旨意前去處理。至於那到處亂竄的劉承胤,若是見著,順手將人給逮了。餘部,歸附者依舊,頑抗者治罪!”
“剩下的,才是此行重點。一者,是另一大順餘部之事;二者,便是襄陽。兩事並一事,首重襄陽。”朱明起身,來回踱步,說出些許擔憂,“然,襄陽之事,牽連甚廣。以襄北現有之軍,攻打襄陽,若短期能下,固然最好,若長期不下,則需改變意圖。”
“我軍一動,建虜必遣大軍來救,屆時,整個襄北必然混沌,諸位還需做好久戰的準備!當然,即便襄陽不下,若能吊住建虜一軍兵馬,也算是實現本次意圖!”
聽到這裡,堵胤錫很快反應,“陛下是想以襄陽做餌,將戰事置於襄北,強行將建虜目標轉至襄陽?”
轉至襄陽,自是要其忽略江北。看來,江北那邊的動靜,果然很大,大到一旦建虜反應,極有可能會不顧一切侵入江北!
這,天子佈下的,究竟是多大的局!
“確實!”朱明點頭讚許,“關於此戰究竟戰至何種地步,朕想了一路。某種程度而言,若是有餘力,一首吊住襄陽的援兵,才最為合適!除非...”
“除非,網子不夠結實,會被撐破...”堵胤錫深吸一口氣,接下天子後言,“建虜若是兩路兵馬齊聚襄陽,單以襄北之兵,絕不可能抵擋。屆時,打雁不成反被雁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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