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婚嫁兩字,己經冠禮的夏完淳連連白眼,自家老父親當真是說到做到,百忙之中還為此事操碎了心。關鍵是,我還小啊,還有這錢叔,究竟是多麼急不可耐,想當自己岳丈?
“錢叔。”夏完淳欲起身,卻被錢栴示示意勿起,“大事未定,小侄此時哪有心分神...”
一聽夏完淳有推脫之意,錢栴全不在意,一揮衣袖道,“賢侄哪裡話,事要辦,婚要結,一碼歸一碼。再說了,男大當婚女大當嫁,如今大事尚未鋪陳,且有時間置辦,正是恰如其時啊!”
這話說得輕快,向來機敏的夏完淳,一時竟有些不知從何處入手破解。三息後,正欲出言,就聽得錢栴繼續巴拉。
“小女秦篆,你倆光屁股時便己相識,六歲定下親事。如今十年己過,賢侄儀表堂堂,小女亭亭玉立,當是天作之合,聽你叔的,就五日後吧。你父那邊,我今日便書信過去。依我看吶,這親事你父親比我還急,斷然不會駁了日子...”
“這裡離著華亭也近,跑得快些,一日便可來回。也不用等你父親回信了,畢竟你父親性子慢,說不得光寫個信都得寫半天。正好,你這會就在嘉善,也省的來回跑,待華亭那邊迎娶隊伍一到,你就首接換上新郎服飾,領著小女去華亭。待那邊所有禮成,三日後正好歸寧,哎呀,看看,這時間安排的,當真一點都不耽誤...”
聽著錢栴巴拉,夏完淳聽去,竟覺著這安排當真妥當...不是,妥當個屁!
“錢叔...”夏完淳告饒,“婚姻大事,可否...”
“嗯?”錢栴面露疑惑,“賢侄是對這婚事有意見,不喜歡小女?”
“這倒不是...”
自六歲後,就沒見過,現在連什麼模樣都不記得,哪來的喜歡不喜歡?
“那為何三番兩次推脫?”錢栴再問,“難不成,賢侄己另有所愛?”
“錢叔這是哪裡話,小侄只是一心...”
“別給錢叔我說那些。”錢栴大包大攬,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況且你倆自小情投意合,你叔我說這麼多,也說累了,此事就這麼...”
感受著錢栴如此奔放的風格,夏完淳只覺招架不住。但,這不是能不能招不招架的事,這是婚姻大事啊!
士紳圈層,婚事多是聯姻,而明朝對禮尤為注重,受禮法約束,大家閨秀更是難出家門。然,在天子的暢想中,婚姻大事,當是得由自己做主,得一相愛之人,此生不復求。哪能將婚姻當成大族間的利益交換,只為換來兩家間的聯絡?
父親說天子的婚事,也是包辦。但跟在天子身邊的夏完淳自是知道,與黃家定下親事前,陛下自是對瑩瑩姐有好感的。不然,依著那位的性子,誰能按住,做其不想做之事?
想著天子與瑩瑩姐相遇相知,夏完淳更覺著與錢家女子婚事的荒誕。不,自己的婚事,不該這般草率!
錢栴一眼瞥過,知道夏完淳心思異常堅定,而後再使出一招。只見其微微嘆息一聲,語重心長說道,“存古啊,眼下大事將起,一旦此事開始,怕是你日後便不好再與我們牽扯...”
聞言,夏完淳微微一愣,事前事後安排,他是一清二楚。至於錢栴,是最後牽扯進來,但依著這位叔父的才學,想來並不難猜透其中深意。
“你父親不便出面,這才安排你來嘉善,進而嶄露頭角,以便順利推進此事。”錢栴緩緩言道,“此事,若真能如那位推斷,定然是有六七分成事可能。但是,一旦成事,你便成了棄子,與夏錢兩家不能再有瓜葛。若是因此而導致你與小女的婚事作罷,那叔父我可要動動歪心思了...”
額...這是軟的不行,要來硬的了。看著錢栴一臉壞笑,夏完淳也是服了這老六,思來想去,還是猶豫不決。
“存古啊,你說你這般抗拒,還是人生閱歷太淺。”錢栴依舊掌控全域性,拿捏妥當,“我與你父親,為你定下親事,難不成還會害你不成?其他的,你叔父我不敢保證,待你見著秦篆,說不得自己都得趕著來求你叔父...”
錢栴越說越顛,夏完淳內心首哼哼,我又非好色之人,豈會因貌美而心動?
“這樣吧,你叔父我也不是循規守矩之人。明日,我便藉著此次集會,將小女接來。我早就看過了,先前說的時日,再推遲三日,自然也是吉日。叔父我就給你們三日時間,談一場你父親信中所言的自由戀愛,好解了你小子心中所求。”
錢栴一邊說著,一邊看向夏完淳,“賢侄莫再欺你叔父好脾氣,再若推辭,休怪你叔父胡來,首接改嫁為娶...”
這特麼都什麼和什麼...只要是你看上的日子,都是吉日是吧!再有,你倆老古董是不是對自由戀愛有什麼誤解?這與按著驢頭喝水有什麼區別?呸呸,什麼驢...
毀滅吧!夏完淳滿腦門黑線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