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間,錢栴用著朝食,不時瞥兩眼自家心不在焉的女婿。
夏完淳心不在焉,錢栴也不點破,只是指著案几上的朝食一一介紹,“這紗帽是昨日就和城內店鋪打過招呼,今早天不亮,就送到了莊子,可以好好嚐嚐。”
“還有這粥,也別小看,新余杭白,小火煨了一個時辰,入口醇香,若不是你小子,我還不捨拿出來。”
“對對,還有這個,這豆豉和乳腐,是你丈母孃親手做的,常人可嘗不到,今天一併便宜你小子了...”
噗...
錢栴還在繼續介紹幾味茶點,就聽得夏完淳首咳嗽...
“賢侄,吃飯別帶著心事,容易嗆著,來人,給姑爺換碗粥。”錢栴伸手吩咐,自有人上前擦拭案几,而後重新端上一碗醇香的米粥。
待咳嗽完,夏完淳有些不好意思,起身告罪。
錢栴自不會在意,只是玩笑道,“賢侄今早有些魂不守舍,可是在想哪家姑娘?”
聞言,夏完淳白皙的面龐突然泛紅,竟有些扭捏起來。
錢栴只當隨口一說,瞧著夏完淳模樣,佯裝一愣,“莫不是還真被你叔我說中了?賢侄昨日不還說,未曾有喜歡的...”
“錢...錢叔...”夏完淳依舊扭捏,思慮好一會才沉住氣說道,“小侄不敢瞞錢叔,之前確實沒有,今早卻是有了...”
聽著夏完淳描述,錢栴頓時拉下臉,“賢侄,這是何意?你都未與那女子說上隻言片語,便敢說喜歡,這也未免太玩笑了些?莫不是為了躲了這門親事,竟想出這等說辭?”
錢栴如此說,夏完淳自覺過分,但按不住少年心思,還是解釋道,“先前,小侄一心跟在陛下身邊,專注軍務,並未曾想過男女之事。今早不知為何,竟與那姑娘一見如故,有種非她不可之感。方才所思,乃是小侄不知如何開口,想問問錢叔,那女子究竟是城內哪家...”
“夏完淳!”向來好脾氣的錢栴,突然大怒,“豎子安敢!你是想當著我錢栴的面,要打我錢家的臉面嗎!我念你年幼,收回先前的話,我還可以當做未曾發生!”
廳內局勢,壓力,全部壓向少年。
初時,少年尚覺理虧。但,少年雖少,數月親隨,己見慣大場面,這些威勢,自可從容應對。
少年緩緩起身,抬頭,目光極為鎮定,而後雙手抱合作揖,字字清晰,“錢叔,錢夏兩家親事,按說小侄不該推脫。然,小侄心性既定,此事便不可強求。”
“你當真要為了一個,只見過一面的女子,做到這種地步?”錢栴沉聲問道。
“小侄只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對方若不願,小侄自不會叨擾。”夏完淳再拜。
“好好好,好得很!”錢栴冷冷發笑,“夏瑗公當真教的好兒子!我且問你,若是人家願意,你便要不顧一切,舍了兩家婚事,迎娶他人?”
夏完淳嘴角微抿,旋即極為堅定,“不論他人,這兩家婚事,小侄現在便想舍了!”
“不後悔?”錢栴眯眼,撫須再問。
“不後悔。”夏完淳堅定而回。
“你確定?”
“小侄確定。”
對話至這裡,原先還怒氣衝衝的錢栴,突然拍起雙掌,然後意味深長看了夏完淳一眼。
一會後,一名女子自屏後走出,向著錢栴見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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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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