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章 令牌開路,榮安堂裡翻舊賬
五更天剛過,慶國公府的飛簷還隱在青灰色的晨霧裡。
顧湛前腳剛換上那身鐵冷肅殺的朝服去上朝,明微後腳便撩開了帳子。
今日她的眼神里沒半分昨夜的嬌懶,反倒透著股子燕城林掌櫃的利落勁兒。
“清露,拿那身藏青色的男式襴衫來,髮髻壓低些,拿那根赤金壓發裹了。”明微一邊往臉上敷著掩蓋白皙紅潤的黃粉,一邊低聲吩咐。
今日要辦的事積了一籮筐:給嫂嫂備的滋補藥材和保胎老參得親自送去,西市那處就鋪子要去看一下,
雖說父兄在明面上撐著門面,可那涉及萬兩銀錢的進項與風控,沒她拍板,誰心裡也沒個底。
沁園門口,顧影早已按劍垂首候著。
他今日沒穿那身顯眼的侍衛服,只是一身灰撲撲的短打,像極了富家公子身邊的練家子隨從。
定國公府的正門,門房老秦正打著哈欠,斜眼瞧見明微這一行人的座駕,登時來了精神。
他想起前日主母身邊那周嬤嬤的私下交待——“莫要讓大奶奶在這節骨眼上亂跑”,便堆起個皮笑肉不笑的褶子臉,攔在馬前:
“大奶奶,實在是不巧。夫人說了,這幾日府裡開庫房,進出雜亂,為了奶奶安全,各院的對牌都得先緊著公事。您看這......”
明微冷笑一聲,也不廢話。
她指尖一挑,一枚刻著“大理寺。顧”字樣的玄鐵令牌,重重地磕在了車窗沿上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脆響。
清露掀開車簾探出腦袋,對老秦頭冷笑道:
“睜大你的狗眼瞧瞧。這是世子爺親授的令牌,莫說是這國公府的大門,便是深夜入那宣德門點卯,也無人敢攔。怎麼,老秦頭,你是想替世子爺在大理寺立個規矩?”
那漆黑的鐵牌在晨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幽光。
老秦頭嚇得膝蓋一軟,險些跪在地上。
在自家世子爺令牌面前,夫人的那點子口諭算個屁?
他忙不迭地換上一副諂媚笑臉,親自開了大門,點頭哈腰地送車馬遠去。
待那車輪聲漸行漸遠,老秦頭才抹了把冷汗,急火火地招過一個小廝:
“快!去榮安堂傳話,就說大奶奶拿著大爺的令牌......出府去了!”
此時的榮安堂內,國公夫人張氏剛由人伺候著淨了面。
聽聞報信,她手裡那隻剔紅纏枝蓮紋的茶盞險些摔得粉碎,因為甚是喜愛,她到底沒捨得摔下去,
只是人氣得胸口起伏:
“無法無天了!真真是無法無天了!拿了男人的勢就敢往外闖,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做婆母的?顧湛這孽障也是,竟把那等干係重大的令牌給了這狐媚子!”
正罵著,屏風後傳出一陣渾厚的咳嗽聲。
慶國公顧誠披著件松綠色的外袍走了出來,昨夜他因著想在賬上支五千兩銀子去填補外頭那幾個新寵的虧空,難得放下了老臉,宿在了張氏這兒,這會兒溫存勁兒還沒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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