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4章 一遇到她的事兒,你就瘋了?!!
正當顧湛對著燈燭出神時,書房門被推開,慶國夫人張氏搭著丫鬟的手走了進來。
她先是心疼地打量了一圈自家兒子,見他除了消瘦些。背脊挺拔如舊,沒缺胳膊少腿,這才捏著帕子抹了一把淚。
“你這孽障,回京不先入宮繳旨,倒先回沁園拆了自家的屋頂。”
張氏嘆了口氣,坐在客位上,想起方才他在沁園那一通歇斯底里的咆哮,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。
“平時的冷靜自持呢?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呢?怎麼,今兒個倒是顯了原形?”
張氏嘴角噙著一抹戲謔,又帶了幾分無奈:
“聽聽你方才衝明微吼的那幾聲,半個國公府都快讓你震碎了。一遇到她的事兒,你就瘋了?!!”
顧湛板著那張如玉石般冷硬的臉,薄唇緊抿,半個字也未曾分辯,
只是盯著靴尖瞧。
張氏見他這副模樣,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對牛彈琴,索性站起身來整了整鬢髮,冷哼一聲:
“行了,你也別在這兒挺屍。孩子安全落地之前,多哄著些,女人生產終究是鬼門關走一趟。”
語罷,張氏扶著丫頭的手,慢悠悠地走了,顧湛也起身,走向後院。
保胎藥的藥力漸漸漫了上來,帶著幾分安神定驚的草木香,將明微拉入了半沉半浮的黑甜鄉。
迷濛間,身後的床微微塌陷,錦被帶起一陣細微的涼風。
明微不睜眼也知道是誰,清冽的皂角香氣鑽進鼻腔,已沒了方才那般刺鼻的殺伐與血腥。
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,卻只是固執地往裡挪了挪身子,將脊背留給了那個剛發過狂的男人,半點理會的意思也無。
顧湛這回倒真像是被拔了牙的猛虎,沒了方才在沁園咆哮的狂妄。
他也不敢出聲,只是小心翼翼地。一點點貼近,直到能感受到女子背部透出的微弱體溫。
他察覺到明微的冷淡,只將呼吸放得極輕,像是怕驚擾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靜謐。
明微閉著眼,鼻尖嗅到他身上那股子乾淨爽利的藥香,心頭微微一動。
想來那酒精與金創藥到底起了效,他那猙獰的傷口,應是已經生了新肉。
這半個月,明微過得太累了。
那種累,不僅是守著煙火提煉酒精的體力損耗,更是每一夜睜眼到黎明,惦記著朝堂風雲。擔憂著沁園安危的心力交瘁。
當那抹暗紅洇紅月白裙裾時,她其實比誰都怕。
起初一點不熱心在深宅大院裡誕下血脈,
可當那個小生命真真切切地長在她腹中。又險些離她而去時,
那種近乎母本天性的驚恐,生生攥緊了她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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