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嫡子?”
顧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像是聽到了什麼極荒謬的詞,冷笑一聲:
“她倒是算得準。什麼嫡子不嫡子的,萬一是嫡女呢?”
明微聞言,眉梢微微一挑,心底劃過一抹異樣。
自打她診出喜脈以來,國公府上下,從公婆到奴僕,哪一個不是成天“小公子。小世子”地喚著?
彷彿她肚皮裡裝的必須是繼承香火的頂樑柱。
這倒是頭一回,有人在她耳邊提起“女兒”二字,且還是顧湛說的。
“若是女兒,顧大人當如何?”
明微收斂了笑意,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鎖著他,
“是當成掌珠寵著,還是覺得失了顏面,就此厭了?”
顧湛坐在羅漢床上,順勢將明微往懷裡一帶,手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,
語氣曖昧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:
“我能如何?若是個女兒,爺寶貝還來不及,怎會嫌棄?不過嘛......”
他低頭湊到明微耳畔,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,
“為了這國公府的香火,少不得要辛苦夫人再多受累幾年。一個不行生兩個,總歸能生出個兒子來,左右爺有的是力氣。”
明微聽著他那越來越不正經的葷話,白眼險些翻到天上去。
“呵呵。”
她冷笑兩聲,猛地抽回手,順便在那不老實的手上狠掐了一把,
“顧大人好大的志氣,合著我是你家生孩子的犁耙,這一壟地還沒翻完,你就想著下一次開春了?”
顧湛吃痛卻不鬆手,反而笑得更歡,那副賴皮狐狸的嘴臉,哪還有半點京城紫衣貴胄的威嚴。
清涼寺的暮色如墨,遠山的鐘聲在晚霞餘暉中悠悠迴盪。
明微終究是不習慣在這佛門清淨地久居,加之顧湛身為大理寺卿,身系刑獄重任,翌日尚需在五更天準時入宮早朝,
兩人略作商議,便決定不再留宿,趁著暮色未濃先行回城。
臨行前,顧湛橫馬立於齋院門口,墨色的披風在晚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雖急著帶明微回府,卻也沒忘了那幾個貪玩的弟妹,特意將暗衛與精銳護衛分出一半留守,將這清涼寺後山圍得如鐵桶一般。
“顧仲潤。”
顧湛勒住韁繩,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二弟,聲線沉穩而冷峻,
“這一夜,你且把那點玩心收一收。如今京城局勢暗流湧動,公主御駕亦在山中,莫要生出衝撞。警醒些,若有什麼風吹草動,先護著弟弟妹妹們往南道撤,讓暗衛報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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