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?”
顧湛見她長睫微顫,伸手撫了撫她睡得有些凌亂的鬢角,嗓音因剛醒轉而帶著幾分磁性的沙啞,
“可是餓了?爺這就傳晚膳進來?”
明微誠實地抿了抿唇,輕輕點頭。
確實,這一覺睡得沉,腹中早已空落落的。
不消片刻,下人們便魚貫而入,在臨窗的小几上擺開了幾樣清淡消暑的小菜並一缽溫潤的碧粳粥。
席間,明微握著調羹,似是想起了什麼,抬眸睨了他一眼,語調清淺地提起了白日里去那私庫挑禮的事。
顧湛聞言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顧著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軟嫩的肉片,語氣隨性得像是說起今日的天氣:
“那庫房裡的東西,你若喜歡,明日我便叫管家把鑰匙和賬冊都送過來,往後我裡外的私產,都交由你打理。你自己喜歡什麼,隨時取用便好。”
明微聽罷,先是一愣,隨即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剋制的眼眸,瞬間像是落入了星子,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,竟是連這沉悶的內室都隨之明媚了幾分。
她這一笑,不似平日裡的端莊自持,倒多了幾分小女兒得償所願的嬌憨。
顧湛握著象牙箸的手微微一頓,看得有些痴了。
“就這麼喜歡?”
他佯裝無奈地輕笑一聲,掩下眼底深處那抹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寵溺,
“瞧你這出息,若是傳出去,旁人還當爺平日裡怎麼虧待了你,一點身外物便換了你這般好臉色。”
明微也不理他的揶揄,只是那唇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,心裡盤算著:
若是有了這庫房打底,再加上自己的空間,這往後的日子,怕是真能橫著走了。
顧湛見明微面色和緩,眉眼間漾著喜氣,便覺此時氣氛正好,遂傾身過去,再接再厲地丟擲一樁喜事:
“方才忘了同你說,給你請封誥命的摺子皇上已經準了,約莫這幾日聖旨便要下到府裡。”
明微聞言指尖一頓,愕然抬眸:“下旨?”
顧湛瞧著她那副難得呆怔的模樣,唇角微勾,語調裡帶了幾分誘哄與得色:
“嗯。按著爺如今的品級,你是從三品的命婦,同我是一個級別的。”
明微回過神來,一雙靈動的眸子狡黠地轉了轉,像是突然抓住了他的什麼痛腳,拉長了調子’噢‘了一聲:
“照這麼說,顧大人,往後咱們在朝廷那兒可是平起平坐的。你以後......怕是就不能對我大呼小叫。擺那世子爺的臭架子了吧?”
顧湛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喉嚨裡哽了下:“......”
明微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,反倒挺了挺那微圓的纖腰,再接再厲地往他心窩子上戳:
“還有,顧大人往後若是不痛快了,也不能動不動就拎著你那長刀,去劈我的桌子了吧?畢竟,那可是在劈一位從三品命婦的家產。”
顧湛只覺胸口一滯,一股子氣生生憋在了嗓子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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