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擲地有聲,驚得蘇念可絞緊了帕子,臉色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,只覺那一個“吵”字,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臉上。
其他妹妹紛紛點頭。
顧湛說完,也沒瞧眾人的神色,起身對著母親和姨母略略拱了下手,乾脆利落道:
“兒子先告退了。”
說罷,他長袖一甩,走得頭也不回。
留下一屋子的尷尬氣氛暫且不提,顧湛風風火火地從榮安堂殺回沁園時,心裡還攢著一股子“沉冤得雪”的勁頭,誰知一掀簾子,預想中那抹愧疚不安的身影半點沒瞧見。
明微正氣定神閒地坐在圓桌旁,面前擺著幾碟清爽的小菜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麵。
她捏著白瓷小匙,吃得慢條斯理,見顧湛帶著一身寒氣進來,連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淡淡吩咐清露:
“給世子爺加副碗筷,再盛一碗溫胃的百合羹。”
顧湛這一肚子氣登時像是撞在了一團棉花上,氣極反笑,大步上前奪過她手裡的調羹:
“宋明微,你就這麼斷定爺回不來?你是餓死鬼投胎,連這一刻鐘都等不得了?”
明微這才斜睨了他一眼,語帶戲謔:
“我哪裡是等不得,只是以為世子爺在榮安堂被表妹的軟語溫言纏住了,正吃著表妹親手剝的甜橘,哪還記得沁園這口粗茶淡飯?”
“你——!”
顧湛咬了咬牙,一撩衣袍重重坐下,
“爺方才去問過了,母親和姨母都在張羅相看正經人家,表妹壓根沒那個意思。以後這種敗壞女兒家名聲的渾話,你萬萬不可再提,沒得失了你當家奶奶的體面。”
明微聽罷,竟是半點不惱,只乖覺地垂下眸子,從善如流地應了聲:“知道了。”
顧湛正擦手聞言一愣,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全憋在了嗓子眼。
他瞪著眼,不可置信地問:“這就完了?”
明微挑眉:“不然呢?顧大人難道還要制我的罪?”
顧湛氣不打一處來,猛地一拍桌子,擺出官威:
“你亂點鴛鴦譜,平白汙衊爺的清白,還說人家好好的姑娘想做妾,你必須得給爺正正經經地認錯加道歉!”
明微見他那副“勝負欲”上頭的模樣,終是忍俊不禁,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她轉過頭,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地鎖住顧湛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語速極緩,字字清晰:
“行,那妾身便依了顧大人的意。對不住了,顧大人。是妾身眼拙,看錯了你那冰清玉潔的表妹,她壓根不想踏入這沁園半步。也是妾身多慮,咱們顧大人那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,從來就沒那納妾的花花心思。”
說到此處,她身子微微前傾,如蘭的氣息拂過顧湛的耳廓,聲音低了下去,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霸道:
“顧大人你,這輩子就只有我宋明微一個女人,我們倆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顧湛要出口的訓誡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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