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湛那張本就冷峻的臉，此刻又黑沉了下去，眼底壓著一股子被“用完即棄”的慍怒。
他盯著明微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，嗓音沉得像含著冰渣：
“你過來，用完膳就要走？除了填飽肚子，你就沒別的事要與我談了？”
明微腳步微頓，旋即轉過身，眉梢輕揚，在那案桌旁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下，雙手交疊於膝頭，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：
“那自然還有，不知顧大人肯不肯賞臉一談？”
顧湛這才斂了那怒氣，重新坐回案後，修長的手指扣著桌面，沉聲道：“說。”
明微語氣透著幾分探究：“自然是那位被你連夜架走的表妹。人送走了，你總得跟我透個底，省得我心裡總惦記著那一攤子爛事。”
顧湛眉心微攏，神情裡閃過一絲不耐：
“人己送走，有什麼好說的？當初定好的事，無轉圜。”
“母親那邊呢？今夜鬧得這樣僵，她可還在氣頭上？”明微壓低了聲音，眼中掠過一絲憂慮。
“嗯。”
顧湛只應了一個字，神色冷淡。
明微暗歎一口氣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顧湛看著她，那眸底透出一股子篤定與從容：
“什麼怎麼辦？母親又不是第一次與我置氣，她那脾性你又不是不知，睡一覺也就罷了。你且放寬心，若你實在擔心她遷怒，明日我便讓人給父親傳話，讓他勸慰幾句。這二十多年過來，在這府裡，還有誰比我更瞭解她？”
聽他這番安排妥帖，明微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她在府裡做了多年丫鬟，最是清楚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，
婆母若真要立規矩，她這做媳婦的即便有千萬種手段，也得褪層皮。
“你心中有數就好，我只求個安穩。”明微輕聲感嘆。
顧湛忽然起身，繞過書案走到她跟前，修長的身軀籠下一片陰影。
他定定地看著她，語氣帶了一分鄭重，更帶了一分審視：
“宋明微，往後沁園不納妾。你心裡也是這般想的，是吧？”
明微心裡微微一動，那是自然。
哪個女人願意同旁人共享夫君？
她毫不猶豫地頷首，靜待他的後文。
“爺不是什麼貪花好色之人，只要你安分，納妾之事，我自然可以應你。”
顧湛頓了頓，話鋒卻陡然一轉，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但是。”
果然，重頭戲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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