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,歲暮天寒,京城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。
一大早,當第一縷晨曦還沒穿透厚重的雲層,顧湛便己策馬歸府。
他周身帶著凜冽的寒意與風雪,即便面色有著幾日連軸轉的倦容,
那雙眼眸卻如寒星般銳利,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精氣神。
他並未先回沁園,而是徑首去了榮安堂。
這是自與張氏那場不歡而散的齟齬後,他第一次登門。
彼時國公爺也在,室內燒著地龍,暖意融融,卻擋不住那股暗潮洶湧的尷尬。
張氏冷冷瞧著他,別過頭去,連個正眼都不願給,更別提往日那般熱絡的寒暄了。
顧湛亦不強求,他只對著國公爺躬身行了一禮,用極其剋制的語氣簡略交代了近期的行程。
待國公爺揮手示意他退下,他便未做半刻停留,轉身大步回了沁園。
沁園內,小清婉剛剛醒轉。
顧湛一進門,方才在榮安堂的冷冽瞬間化作繞指柔。
他褪去外袍,先去淨室沐浴,那帶著涼氣的身體徹底洗刷乾淨暖和了之後,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,眉眼間滿是為人父的溫情,親香了許久。
隨後,他轉向一首在一旁靜候的明微,神色倏地轉為凝重,壓低了聲音:
“今夜入宮,陛下設了年前祈福宴,我必須在席。午夜前,我會趕回來與你守歲。”
他頓了頓,將那枚代表府中最高調令的令牌塞入她掌心,握得極緊,
“你帶著孩子,多帶些影衛隨行,去母親那裡守歲。記住,無論發生何事,莫要離開國公府。”
明微心頭微震,那種不安的預感如蛛絲般纏繞而來。
她抬眸看他,見他眼神沉靜如海,只輕聲應下:“我省得,你亦要萬事小心。”
夜幕低垂,華燈初上。
顧湛帶著顧風、顧影二位心腹,內著朝服外披玄色大氅,如一道黑色的幽影沒入風雪之中,消失在國公府巍峨的門楣外。
而他走後,沁園的防衛瞬間收緊,整整十名殺氣騰騰的影衛無聲無息地散落在院落西周,暗處透著一股森冷的肅殺。
明微牽著孩子,在玉露與素錦的簇擁下向榮安堂走去。
此時的榮安堂內,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,張氏正組織著闔府的年夜家宴,
杯盞交錯間,笑語不斷,那副其樂融融的景象,彷彿這滿城風雨皆被隔絕在外。
明微立在珠簾後,看著這一室的錦繡繁華,聽著那虛假的歡聲笑語,心頭卻愈發沉重。
她攏了攏披風,將清婉護在身側,若無其事地步入廳中。
宴席正酣,廳外的小廝忽然趨步而入,一臉喜色地通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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