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將近,寒風如刀,整座京城都籠罩在一種肅殺又忙亂的氛圍中。
顧湛五日里,往往有兩三日是宿在衙門裡的,即便回府,也是披星戴月,第二日又早早去上朝。
明微身為沁園的當家奶奶,自然不能閒著。
她早早將庫房裡的寶貝們重新核對了一遍,列出了長長的一份年禮單。
從宗親長輩的貼心補品,到京中同僚的節禮往來,她將每一樣都核對得一絲不苟,
再由管事們分批派送出去,務求滴水不漏,給人挑不出半點差錯。
當然,少不了自家的那一份。
這幾日裡,明微也時常想起楚嫻。
滿月宴上,楚嫻終究是沒能出現。
想來也是,國公府與楚府勢同水火,老死不相往來,楚嫻身為楚相之女,縱然與自己私交再好,礙於之前的芥蒂,也不敢輕易跨進這道門檻。
不過,楚嫻倒是極有心,她特意派人送來了一份厚禮——一對流光溢彩的赤金嵌紅寶石長命鎖,並一尊極難尋的送子觀音,足見其心意深重。
明微惦記著年前能與她見上一面,敘敘舊話,送她一些回禮,也希望清婉能見見姨母。
於是,她喚來顧影,低聲叮囑:“你去尋個穩妥的人,給楚相府遞張帖子,就說我有意年前請楚嫻來府一敘,若是不便出府,我去尋她也是一樣的。”
顧影面色微滯,沉默片刻後,垂首抱拳:
“奶奶,並非屬下不肯代勞,而是世子爺有令——自臘月二十起,府裡各房主子,無詔無令,一律嚴禁出府。”
明微心頭猛地一跳,握著茶盞的手不由得頓了頓。
禁足?
這國公府雖規矩繁多,卻從未有過這般嚴苛的年節禁令。
且以顧湛的性子,若無大事,絕不會這般不近人情。
她秀眉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疑竇。
府裡明明太平,為何顧湛反而要封鎖訊息、嚴令出入?
“知道了。”
明微壓下心底的疑惑,沒再多問,只是擺手讓顧影退下。
她起身走到窗前,看著院中隨風輕晃的紅梅,心知這裡頭怕是有她不知道的暗流。
朝堂之上的風雲詭譎,向來比內宅更險。
罷了,既然顧湛不言,便是有他的道理。
她總歸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亂。
既然出不去,那見楚嫻的事,便只能等到年後春暖花開時再說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