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她只覺一品國夫人錦衣玉食,極盡風光,可如今細瞧,才發覺那繁華之下竟是千瘡百孔,與親生兒子的關係都要靠旁人來維繫。
再想到此刻深宮中正承受喪子之痛的皇后,這世間榮華富貴,在那權柄與命運的輪轉前,竟顯得如此脆弱破碎。
今日難得冬日暖陽高照,明微便帶著清婉去府內後花園裡散心。
才轉過月亮門,一陣銀鈴般的歡聲笑語便鑽進耳中。
循聲望去,只見那假山旁的涼亭下,趙姨娘正與兩名丫鬟在此戲耍。
那趙姨娘約莫二十出頭,生得一張芙蓉面,眉眼間盡是嬌俏,正手捧著小腹,滿面春風地坐著。
見明微出現,那兩個丫鬟似是受了驚嚇,慌忙起身行禮,趙姨娘動作則顯得幾分滯澀,扶著肚子起身,姿態倒還算恭順。
明微無意在此耽擱,畢竟她有孕在身,自己若是靠得太近,往後若有個磕碰,真真是百口莫辯。
她隨意抬了抬手,聲音清冷:“不必多禮,你身子金貴,好生坐著吧。”
說罷,明微便欲轉身離去。
“夫人莫非,真的一點都不記得蘭心了?”
那嬌俏的語聲從身後傳來,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試探。
明微腳步一頓,緩緩回首。
她仔細打量著那張熟悉的臉,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逐漸拼湊,終於,她從那眉眼間尋出了一絲往日的影子。
趙姨娘輕掩朱唇,笑得明媚:“夫人果然是貴人多忘事。奴婢蘭心,是從前在老太太房裡伺候過的,蒙國公爺不棄,才有了這造化。夫人當真想不起來了麼?”
明微目光沉了幾分,原來是老太太留下的舊人。
見明微沒有特別的反應,蘭心緩步走到明微近前,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:
“夫人,奴婢有一件舊事,想與夫人私下說道幾句。不知夫人能否屏退左右,借一步說話?”
心中雖然不喜,但也想探探這人究竟藏了什麼貓膩。
她將懷中的清婉交給玉露,示意周圍的婢女退至兩丈開外。
“說吧,”明微負手而立,眼神清冽,“這園子裡風大,你那肚裡的孩子可經不住折騰,若想討價還價,最好首說。”
蘭心見左右無人,壓低了嗓音,那雙含情的媚眼裡透出一股孤注一擲:
“夫人,還記得之前去國公夫人偏殿抄經那回事嗎?”
此言一齣,明微心頭猛地一跳,彷彿被人當胸拍了一掌。
那些被塵封的隱秘記憶瞬間湧入腦海,令她指尖微微泛涼。
蘭心盯著明微,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:“既然夫人還記得,那奴婢想,咱們之間也不必繞彎子了吧?”
明微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神色冷淡如水:“趙姨娘的話我怎麼聽不懂呢?”
“夫人。”蘭心往前湊了一步,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,“這樁事若真捅到了世子面前,夫人猜,世子會如何想?他那般清冷高傲的人,容得下藏著大秘密的枕邊人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