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女孩兒垂首斂目,齊聲應道:“孩兒謹記母親教誨。”
張氏滿意地點了點頭,看著明微那端莊雍容的神態,心裡愈發感慨。
這世間造化弄人,誰能想到當初沁園裡那個不起眼的小姑娘,
如今竟成了顧家門楣上最耀眼的那塊金字招牌,連自己這幾個金疙瘩一樣的嫡女,以後也要仰仗她了。
正午的日頭透著股子明媚的燥意,明微從榮安堂出來,雖說中饋己經交還,可她心裡總懸著趙蘭心那頭。
這女子若不徹底敲打停當,終歸是個埋在身邊的雷。
她繞過垂花門,尋了個僻靜的小花園。
素錦領了命,沒一會兒便帶著趙蘭心閃進了假山後的涼亭。
西周皆是明微從沁園帶出來的貼身丫鬟,守得鐵桶一般,連只麻雀也飛不進來。
明微立在漢白玉欄杆旁,指尖撥弄著一支探進亭裡的迎春花,
語調平淡卻帶著股子天然的威壓:“你想明白了?”
趙蘭心哪還有上次見面時的野心,此刻低眉順眼地福了身:
“王妃如今是天上的雲,奴婢不過是地上的泥,哪還敢生那些有的沒的念頭?如今只想在這府裡安穩度日,將腹中孩子拉扯大,便知足了。”
“嗯。”
蘭心抿了抿唇,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,顯然在心裡劇烈地鬥爭著。
半晌,她終是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壓低聲音道:
“王妃,昨日……王爺把奴婢叫去書房問話了。”
明微眉頭微挑,示意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王爺那本事,您是知道的,昨日那是起了疑心的。”
趙蘭心自嘲地笑笑,眼神里透著股後怕,
“不過請王妃寬心,奴婢一個字都沒敢亂說。奴婢只編了個由頭,說是因為王妃遲遲未誕下世子,奴婢貪心,想把肚子裡這個記在您名下承爵,被您狠狠呵斥了一頓。王爺聽了這話,似乎是信了……這番說辭,還請王妃心裡有個底,免得來日對起話來,漏了破綻。”
明微聞言,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,那目光在趙蘭心臉上剮了一遭:
“你倒是聰明。昨日你若是嘴裡沒個把門的,說了那些個不該說的話……今日這般好的春光,你怕是這輩子都見不著了。”
趙蘭心心口猛地一縮,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竄天靈蓋,忙不迭地低頭:
“奴婢……奴婢省得。”
明微收回手,目光深邃地盯著她,忽然轉了話鋒:“我再問你一句,素心的死,可與你有關?”
趙蘭心驚得渾身一顫,連連擺手,聲音都帶了哭腔:
“斷斷沒有的事!素心與奴婢雖不說是親姐妹,卻也是在這府裡互相扶持過來的。她是染了風寒過世的,她臨走前神志不清,嘴裡說漏了那些個荒唐話……奴婢也是一時鬼迷心竅,聽了幾句便想拿來搏個富貴。王妃明鑑,奴婢真沒那個膽子害人命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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