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湛眼角都沒掃她們一眼,徑首走向廊下的顧影。
不多時,明微強撐著精神走出來。
楚嫻一見她,眼淚便如決堤之水,蹌踉著撲上來死死摟住她的腰,放聲慟哭:
“姐姐——!我以為……我以為今日便是我的死期了!你怎的那樣傻?那刀就在脖頸上啊,你怎敢拿命來換我?”
明微輕撫她的後背,卻透著安穩人心的力量。
明敏紅著眼站在旁邊,被明微伸出的另一隻手拉進懷裡。
“姐姐,我真的要嚇死了!”
明敏終於號啕大哭起來,剛才姐姐讓她淡定,現在她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好了,都別哭了,再勒下去,我脖子上的傷可真要疼了。”明微輕咳一聲。
兩個妹妹聞言嚇得趕緊撒手,抽抽搭嗒地抹著淚。
明微問明敏:“孃親可還好?”
“娘方才嚇暈了過去,這會兒婆子守著呢,應是快醒了。”
這姐妹深情的場面,落入三步開外的顧湛眼裡,卻字字如針。
他手中緊攥著那柄擦拭乾淨的玄鐵匕首,目光在那三個相擁的女子身上掠過,心頭的酸火與餘怒翻江倒海,氣得首冒泡。
尤其是瞧著楚嫻那雙還在明微腰間磨蹭的手,顧湛的眼神冷得幾乎能掉下渣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喉語調陰森得能滴出水:
“楚小姐哭夠了便散了吧。王妃受了驚,身上還帶著傷,你若真感念她的恩德,現在就叫她消停休息,莫要在這一味地招她傷懷。”
說罷,他竟是一刻也等不得,動作蠻橫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小心,將明微從楚嫻懷裡“撕”了出來,強硬地摟進自己懷中,拉她進屋。
那姿態,像是在宣示主權,又像是在掩飾那一顆因恐懼而幾乎停擺的狂躁之心。
顧湛把人拉進屋子,明微見他立在陰影裡不說話,嘆了口氣,主動打破了沉默:
“別擔心了,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?我知道他的目標是你,所以他沒見到你死之前,不會殺我的。”
誰知這話音剛落,顧湛上前來,將她整個人抱住。
他埋首在她的頸窩,滾燙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肌膚上,語調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脆弱與哀求:
“今日你太冒險了……為何要去換楚嫻?明微,你是我的命,是我唯一的軟肋!你不能這樣,你可知方才瞧見那刀尖陷進去時,我整個人都要瘋了?我怕死了……明微,我求你,往後斷不可再這般嚇我了,好不好?”
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劫後餘生的卑微,還有深深的自責。
她環住他的後背,掌心輕輕拍撫著那緊繃的脊樑,柔聲道:“好,我答應你,絕無下次。”
“你發誓。”他偏執地抬起頭,眼睛死死盯著她。
明微無奈一笑,舉起三指道:“好,我發誓。若再有下次,我宋明微便叫天打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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