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微點頭,在清婉額上落了個輕吻,又掖了掖襁褓角。
隨著乳母提著那盞小紗燈退下,暖閣裡一下子靜謐了下來。
素錦極有眼色地福了一禮,也悄聲退到了外間。
室內唯餘兩人。
明微還站在炕邊,正背對著顧湛疊那條小褥子。
她彎腰間,月白褙子的領口微微滑開,露出頸側那道己經結了痂的淺紅傷疤——那是今日在莊子上被利刃割出來的痕跡。
顧湛眸色一暗,喉結輕輕滾動。
他走上前,從身後將明微轉過來,指腹極輕地掠過那道傷疤的邊緣。
他的指尖尚帶著一絲寒意,激得明微睫毛輕顫。
“還疼麼?”
“早不疼了。”她首起腰,抬手覆上他的手。
顧湛沒應,只是深沉地凝視著她,嗓音低若蚊蚋:“今日在莊子上……孤差點以為,要再丟你一回。”
明微仰頭,撞進他那雙滿是後怕與深情的眸子裡。
那些未出口的審視與疑慮,在這一刻終究是敗給了對“失去”的恐懼。
她抬手環住他的後頸,將他的頭拉低了些,貼著他的耳廓,極輕地呢喃了三個字。
顧湛的呼吸驟然粗重。
他將她打橫抱起,大步跨出暖閣。
廊下的紅燈籠在夜風裡搖曳,將交疊的身影投在石階上,拉得極長。
歸鴻殿內,紅燭高燒。
帷幔低垂間,隱約可見搖曳的影。
過了許久,明微枕在顧湛的臂彎裡,額角帶著一層薄薄的細汗。
顧湛側過身,將她的碎髮撥至耳後,指尖流連在她下頜的弧度上。
“夫人。”
“嗯?”明微半眯著眼,嗓音慵懶。
“方才在書房,你為何不多解釋兩句?”
他終究還是問了,只是語氣裡沒了白日的銳利,倒像是一種無力的討饒。
明微睜開眼,燭火在她眼底跳動。她將手搭在他精壯的腰間,軟綿綿地笑了笑:
“有什麼好解釋的?我人就在這兒,哪兒也不去。王爺若是不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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