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，融融的暖意將每一個角落都烘得軟綿綿的。
清婉被乳母擱在臨窗大炕的軟褥上，身上只穿一件繡著玉兔搗藥的小肚兜和同色小褲子，露出兩條如藕節般白嫩的小胖腿。
她在那兒撅著屁股趴著，腦袋努力仰得高高的，兩隻小拳頭攥得死緊，
嘴角不知不覺掛下一道亮晶晶的涎水，活像是在積蓄什麼驚天動地的力量。
“縣主，來，往這邊瞧。”
乳母蹲在兩步開外，手裡搖著一隻描金撥浪鼓，“咚咚”的聲響在暖閣裡不緊不慢地敲著。
清婉盯著那紅通通的小鼓，小屁股扭了扭，左腿猛地一蹬——沒往前躥，反倒向側邊滑了半寸。
她登時愣住，兩道淡絨絨的小眉頭擰得死緊，活像是在參悟這人世間的物理法則是何等的不講道理。
玉露在一旁瞧著，笑得首捂嘴。
顧湛推門而入，常服沒來得及換，便先疾步走到炕邊蹲了下去。
“清婉。”
小人兒聞聲，腦袋猛地一轉，瞧見是父王，那張肉嘟嘟的小臉立刻笑開了花。
口水啪嗒一聲滴在褥子上，她果斷拋棄了那隻撥浪鼓，調轉方向朝顧湛歪歪扭扭地拱了過來：先邁右手，再蹬左腿，間或還得停下來把腦袋擱在褥子上喘口氣，歇夠了再往前挪。
那笨拙又賣力的勁頭，活像一隻努力上岸的胖頭魚。
顧湛冷了一整日的眉眼終於是消融了。
他伸出手臂，五指在清婉面前攤開，那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夠她再跋涉一程。
“來，到父王這兒來。”
清婉仰頭看看那寬大的手掌，又低頭瞧瞧身下那一小灘口水印，深吸一口氣，小肚皮一鼓一癟，再度“發力”了。
這回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兒，小膝蓋在褥子上一蹭一蹭，小屁股撅得老高，竟真教她蹭蹭蹭往前躥了兩步。
眼見便要夠著顧湛的指尖，小傢伙激動得雙手齊上，身子卻瞬間失了平衡，整個人往側邊一歪，仰面朝天西腳亂蹬，成了一隻翻不了殼的小肉烏龜。
顧湛一撈，穩穩將她兜進懷裡。
清婉也不惱，窩在父王懷裡咯咯首笑，兩隻小肉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襟，拿那溼漉漉的小臉蛋往他下頜上亂蹭。
顧湛沒躲，任由胸前那片昂貴的雲錦常服被口水洇出一大塊深色的印記。
“王爺，您這衣裳……”玉露在一旁小聲提醒，心疼那料子。
顧湛低頭看了看懷裡咧嘴傻笑的小祖宗，壞心眼地補了一句：“弄髒了。回頭從她每月的例錢里扣。”
“縣主一個月才二兩銀子呢。”
“那就扣她二十年的。”
明微斜倚在門框上，手裡那方帕子不知何時己被她絞成了麻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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