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公主的帖子送到歸鴻殿時,顧湛正在外間拆一封大理寺的急報。
他放下公文,將那灑金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眉頭微蹙:
“福安?清涼寺那回還沒鬧夠,這會子又唱哪出?”
明微從妝臺前轉過身,手裡捏著一支沒插穩的玉簪,對著鏡子比劃著:
“上回她是替楚嫻出頭,如今東宮雖不在了,她公主的地位也是極穩當的,總不至於還惦記那樁舊怨。”
顧湛起身走到她身後,從她手裡接過那支簪子,穩穩地扎進發髻深處。他的指尖擦過她溫潤的耳廓,停了半息,語聲低沉,
“太子沒了,齊王也沒了,宮裡現下斷了皇子,她這時候單請你一個入宮。”
“怕不是賞花,是‘賞’我呢。”
明微端詳著鏡中人,語氣不鹹不淡,
“我不去,她那心思便總懸著。你不必擔心,她縱是位金尊玉貴的公主,在大雍的後宮裡,總歸還吃不了我一個郡王妃。”
顧湛盯著鏡子裡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眼,半晌,才鬆了口。
“孤讓顧影在宮門外守著。散席便回,莫要在那虎狼窩裡多留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福安設宴的地方定在御花園西側的芙蓉榭。
明微到時,榭內並無旁人,唯見福安一人獨坐於花架下,手裡閒閒地捏著一把素面團扇。
案上兩盞清茶,一碟溫潤的藕粉桂花糕,花架上的姚黃魏紫正開得爛漫,香氣馥郁。
“郡王妃來了。”
福安含笑抬手,那語調竟比上回見面時溫軟了數倍,
“坐吧,今日本宮只請了你一個,咱們說些體己話,不必拘禮。”
明微行禮如儀,在對面的石凳上落了座。
宮人們極有眼色地奉了茶便退到遠處。
和風從湖面上拂過來,裹著清冷的水汽,將福安團扇下的流蘇吹得伶仃作響。
福安先是閒話了幾句家常:清婉的牙口、王府的瑣事、顧湛的政務。
明微垂眸應對,語調比平日還淡上三分。
茶過兩巡,福安將團扇往石桌上一擱,話鋒猝然一轉。
“王妃,本宮心裡一首橫著件事,想聽句實話。”
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你當年,”福安的目光如針,紮在明微臉上,不閃不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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