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微未置一詞,只靜靜地看著她。
福安當她是默認了,身子微微前傾,壓低了嗓音:
“本宮如今在宮裡是個什麼處境,你是聰明人,定能瞧得出來。若是本宮能給你第二次機會,讓你乾乾淨淨地從這樁婚事裡脫身,你,可答應?”
她說這話時,語氣溫軟得像是在議論一盆花草的去留。
明微依舊沒急著開口。
她端起茶,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,任由那股微苦的茶味在舌尖化開,才緩緩道:“殿下的目的,究竟為何?”
“郡王妃。”福安微微一笑,那一雙鳳眼裡寫滿了不加遮掩的野心,“本宮,想坐你那個位子。”
原來如此。
一個沒了胞兄遮蔭的公主,與其被父皇指給不知名的權臣聯姻,不如親自下場,挑一個大雍最頂尖的夫婿。
“我若答應了,”明微抬眼,嘴角竟生出一抹玩味的笑,“殿下打算怎麼安置我?”
“本宮會給你一筆足以安身立命的銀錢,送你出京。天高水長,你想去北地尋舊友,還是下江南看春景,都由你挑。從此世上再無宋明微,你得自由,本宮得良人。何如?”
明微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,像是在認真權衡。
隨即,她輕輕釦下了茶盞。
“殿下,”明微的聲音極穩,透著股子不容置喙的冷硬,“我不答應。”
福安的笑容瞬時僵在了臉上。
“你!”
“妾身當年落水是命,重回王府是運。既然這運勢落在了我手裡,便沒有拱手相讓的道理。”
明微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撫平裙襬上的褶皺,
“郡王妃這位子,妾身坐得正緊。殿下若沒別的事,妾身便告退了,今日這茶,喝到這兒剛好。”
她屈膝一禮,轉身便走,步伐從容,一步也未曾停頓。
福安在她身後死死盯著那抹身影,氣得指尖都在發顫,卻到底沒能喊出一聲。
宮門外,殘陽如血。
暮色中立著一道玄色的修長身影,顧湛負手站在車馬旁,也不知站了多久,眉間還帶著一抹未散的凜冽。
顧影領著侍衛守在丈餘開外,如鐵塔般肅立。
見明微出來,顧湛緊鎖的眉頭略略一鬆,大步迎了上來。
“如何?”
“沒如何。花賞了,茶也喝了。”
明微順著他的力道往車駕走去,走了兩步,忽然側過頭,眼波流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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