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轆轆,壓過宮門外鋪就的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車廂內,香爐裡燃著淡淡的鵝梨香,煙氣氤氳,將外頭的喧囂與肅殺盡數隔絕。
顧湛將明微拉進車廂,首到落了座,那隻手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腕。
“她到底同你說了什麼?”
顧湛的聲音有些緊,那雙平日裡總是淡定的眼眸,此刻竟藏著一抹掩不住的焦灼。
明微藉著車窗縫隙透進來的殘陽,打量著顧湛。
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倒真讓明微生出幾分戲謔的心思。
她沒急著答話,反而順勢歪在軟枕上,任由他握著手,語調悠悠地將芙蓉榭裡的那場“談判”和盤托出。
“……福安殿下說,我當年嫁給你是身不由己,所以大發慈悲,想許我萬金,保我第三次假死,送我去江南過神仙日子。”
明微說得雲淡風輕,顧湛的臉色卻在這一字一句中沉得能滴下水來。
“她倒是好大的膽子!!”顧湛冷笑一聲,眼底戾氣橫生,“手都伸到孤的內室裡來了。若非瞧在皇帝的面子上,單憑‘誘拐王妃’這一條,孤就能奪了她的恩寵。”
明微看著他發狠,忽然輕笑出聲,伸手反握住他的掌心,指尖在他粗糙的虎口處輕輕摩挲:
“王爺息怒,重點不是她想讓我走,而是她想坐我的位置。殿下說了,她想做這定安郡王妃。”
顧湛像是聽到了什麼極荒謬的笑話,連眉心都擰成了一個疙瘩:
“她想做,孤便要娶?這天下間,除了你,誰坐那個位置孤都覺得嫌惡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猛地轉過頭盯著明微,目光幽深得如同深不見底的長潭,帶著一絲隱秘的戰慄:
“明微,有一句話,孤想聽你親口說。當年你逃走,當真是因為……孤沒給你正妻名分?”
這句話問得艱難。
那個時候的他,是高高在上的國公府世子,骨子裡刻著世家的清高與古板。
他寵她、護她,卻從未想過要給一個丫頭正經夫人的名分。
在他當年的認知裡,側夫人,己是他能給出的極限寵愛。
車廂內陷入了一瞬的死寂。
名分,確實是當初橫在兩人之間最大的雷,那是尊嚴的底線,
也是她宋明微前世今生都無法妥協的驕傲。
她看著顧湛那雙寫滿了遺憾與自責的眼,心裡那點微小的、塵封己久的怨氣,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坦然應道:“是。名不正則言不順,我宋明微地位雖低,卻也沒卑賤到要給一個男子做一輩子妾的地步。”
顧湛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湧到喉間,卻最後只化作了一聲極沉的嘆息。
他想辯解,想說他後來後悔了,想說他其實早就動了心,可事實就擺在那裡。
。了走推手親實確,他的年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