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梨的釀酒日常》第2章 沈家的困境(1)

作者:綠澄澄的柿子·5個月前

夜幕沉沉,槐花衚衕的青石板路透著沁人的冷硬。

“哐當——”

院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,木軸摩擦發出酸澀的嘎吱聲,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。

沈驍跨進屋時,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皂布舊衣還帶著街頭的冷氣。他本是剛下值回家,半道上聽鄰里碎嘴說妹子掉進了護城河,魂兒都差點嚇飛了,一路連跑帶跌地趕了回來。

“阿梨!阿梨沒事吧!”

沈驍嗓音嘶啞,憨直的眼神此刻焦灼得幾乎冒火。

沈清梨正坐在木桌旁,手裡捧著一碗尚有餘溫的雞蛋糖水。水汽氤氳中,她看著面前這個滿頭大汗。胸口劇烈起伏的男人。

腦海中,零碎的記憶迅速重組——這是沈驍,原主的哥哥。也是那個會把攢了半個月的零錢拿出來給她買糖葫蘆,哪怕原主以前痴傻也從不嫌棄過的親哥。

沈清梨心頭一軟,輕聲應道:“哥,我沒事,好著呢。”

沈驍一米八的個頭,此時愣愣的杵在桌邊,見到妹子眼神清亮。竟還能穩穩當當接他的話,眼中先是閃過一抹不可思議。

他愣在原地,嘴唇囁嚅著,半晌才突然想起了老和尚當年那句“十八歲魂歸”的斷語,原本緊繃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
一雙虎目登時就紅了。他粗重地喘著氣,想伸手拍拍妹子的頭,又怕自己手重,只是在舊衣上胡亂蹭了蹭,疊聲喊道:“好,好!醒了就好!當真是老天保佑!”

“往後哥天天接送你,誰敢再讓你靠近那護城河,哥卸了他的腿!”

一旁的沈從安縮了縮脖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沈父身後躲了躲,小聲嘟囔:“哥,我......我以後再也不帶阿姐去河邊看大魚了。”

沈驍瞪了他一眼,終究是沒捨得罵,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,一屁股坐在長凳上,整個人像是脫了力。

“行了,快洗手,趁熱吃飯。” 陸春娘從灶房快步走出,手裡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燴豆乾,那香味裡混著陸氏秘製的醬香。

這一晚,沈家的飯桌上雖然依舊只有那幾樣家常菜,氣氛卻從未有過的鬆快。

沈從安像只歡快的小雀兒,繞著沈驍嘰嘰喳喳,沈父沈萬和則呵呵笑著,一口老酒入喉,滿足地眯起了眼。

翌日,天剛矇矇亮,院裡的梨花樹還裹在冷颼颼的晨霧裡。

灶房裡傳出“啪嗒。啪嗒”燒柴火的聲音,陸春娘正彎著腰,從鍋裡起出一屜熱騰騰的豆麵饅頭,白煙瞬間撲了滿臉。

沈驍整了整身上那件發軟的舊衣,大步走進來,腰間的鐵牌隨著動作輕晃。

“爹,娘,我走了。”沈驍伸手抓起個饅頭,燙得左右手直倒換,嘿嘿直樂,“阿梨昨晚睡得實,你們動靜輕著點,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
沈萬和正蹲在門口磨工具,聞言抬頭叮囑道:“曉得了,就你話多。上值路上慢著點,如今天涼了,巡街時把領口紮緊些,別過了寒氣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驍匆匆嚼了幾口饅頭,嗓音沉穩,“娘,昨晚那燴豆乾還有剩的不?要有的話,等阿梨醒了,您給她熱熱。我看她昨天吃得香,這臉蛋兒總算見點紅潤了。”

陸春娘笑罵著往他懷裡又塞了一個饅頭:“知道了,快走吧!公事要緊,家裡有我和你爹守著呢,出不了岔子。”

沈驍應了一聲,這才推開院門,消失在槐花衚衕清冷的晨霧中。

此時晨霧未散,像層薄紗似的籠在衚衕裡,透著涼意。

沈記酒肆的前門處,傳來了“哐當。哐當”的悶響,那是沈萬和在卸門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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