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梨的釀酒日常》第12章 霜降後的第一壺溫酒(1)

作者:綠澄澄的柿子·5個月前

霜降一過,槐花衚衕的風就徹底變了性子。

清晨,沈萬和剛卸下第一塊門板,積了一夜的冷露就順著縫隙滴進了後脖領,激得他猛一縮脖子。他使勁搓了搓手,剛把灶裡的火捅旺,就聽見衚衕口傳來了那串熟悉的布鞋踏地聲。

陳老先生拎著他那個磨得發亮的酒葫蘆,踩著溼漉漉的青石板走了過來,一邊呵著白氣一邊打趣:“沈掌櫃,老規矩,打一壺。這老天爺,翻臉比翻書還快,露水都快結成冰渣子了。”

沈萬和拿過葫蘆,酒提子往缸裡一沈:“誰說不是呢。老哥,這酒冰得緊,你打回去記得溫溫再喝。”

“溫是肯定要溫的,可溫酒也愁人吶。”陳老先生跺了跺腳,嘆道,“直接往鍋裡煮吧,那酒香味兒順著煙就跑了,喝著跟馬尿似的沒滋味。可不溫吧,這一口涼酒下去,心窩子又涼透了。真是愁煞人!”

沈萬和也跟著嘆氣:“咱這小買賣,也沒那個閒工夫給大夥兒一人煮一鍋,真是難為鄉親們了。”

這時,原本在排隊的李大爺也跟著縮了縮肩膀,幫腔道:“可不是嘛,這酒是好酒,就是太冰牙了。若是能有那既熱乎又不跑酒香的法子,那才叫舒坦呢!”

沈清梨這會兒正抱著一捆曬乾的豇豆從後院走出來,準備往櫃檯底下的乾燥處放,聽見這話,心裡微微一動。

灶房裡,木柴燒得“噼啪”亂響,水蒸汽氤氳了一屋子。

沈清梨蹲在灶火前,看著翻滾的熱水出神,腦子裡全是現代實驗室裡那種“恆溫水浴鍋”的影子。

“阿梨,想啥呢?火大點兒,這豆子還沒爛呢。”陸春娘一邊切著鹹菜一邊叮囑。

“娘,咱這酒,涼著喝確實激人。”沈清梨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剛才陳老在那兒唸叨,說酒煮開了就沒了酒魂。我想著,能不能弄個法子,隔著水把酒一直焐著賣?”

沈萬和正好拎著空桶進來,聽了一嘴,悶聲道:“你想得倒美,那得一直燒著火,咱哪有那麼多柴禾?再說火候一過,不還是那個老樣子?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沈清梨抿嘴一笑,“若是那物件能鎖住酒香,又能讓熱水在外面圍著,不用火一直燒呢?”

沈萬和還沒回過味兒來,沈清梨已經起身往外走。正巧沈驍這會兒剛下值回來,正解了領口在井邊打水洗臉,沈清梨順手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
“哥,別忙活了,陪我去趟巷子尾,找石鐵匠打個物件。”

沈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憨厚地笑了笑:“打啥?又是鏟子壞了?”

“保準是個你沒見過的好東西,快走吧。”

槐花衚衕盡頭的鐵匠鋪裡,爐火映得半條街都發紅。石鐵匠光著膀子,渾身肌肉如老樹根般盤錯,手裡的大錘重重砸在通紅的鐵塊上,“當——當——”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生疼。

“石大叔,忙著吶?”沈清梨跨進店門,掩著口鼻避開飛濺的火星。

“喲,是沈家丫頭和沈小子啊!”石大叔停下錘子,抹一把臉上的臭汗,粗聲粗氣地問道,“想要打個啥?菜刀還是鍋鏟?”

沈清梨從懷裡摸出畫好的草圖,指著上面的雙層結構比劃著:“大叔,我想打兩個錫制的壺。外頭是個大肚子,裡頭嵌個直筒,兩邊得焊死。外層留個小口子灌熱水,裡層裝酒。”

石鐵匠接過圖紙盯著看了半晌,撓了撓頭:“這玩意兒......倒是沒見過。不過看著原理倒簡單,成,明兒下午我給你送過去,準保給你焊得嚴嚴實實,半滴水不漏。”

“那就有勞大叔了。”沈清梨清脆地應了一聲,又笑著補了一句,“大叔受累,明兒我給您留兩塊新出鍋的滷大腸嚐嚐。”

“哈哈,那老石我可就等著了!”石鐵匠咧開大嘴嘿嘿直樂。

隔日,申時三刻。

沈從安揹著藏青色的布書袋,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進院子,鼻尖凍得通紅,一進門就喊:“姐!我回來啦!”

“慢點跑,當心摔著。”沈清梨正幫著陸春娘晾抹布,見他回來,摸了摸他的小腦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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