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一抿，只見那豆乾裡頭全是細密的蜂窩小孔，紅亮的滷汁滋滋冒油，瞧著就讓人舌尖生津。
正午時分，沈記酒肆門口那口大鐵鍋揭了蓋，香氣順著寒風直往街上撲。
“沈掌櫃，打半升清曲！”
張貨郎挑著擔子滿頭大汗地跑進來，還沒等酒倒好，鼻尖就動了動：“喲，這味兒......咋比上回還香呢？沈掌櫃，你這鍋裡藏了啥寶貝？”
沈萬和按照阿梨教的話術，笑呵呵地拿荷葉託著兩片油亮亮的豆乾遞過去：
“張兄弟，這是咱家新折騰的‘熱滷豆乾’，王大娘家供的好貨。今兒個頭一天，買酒的客人人手送兩片，你嚐個鮮？”
張貨郎伸手捏起一片就往嘴裡送，燙得直哈氣：“嘿！這豆乾神了！嚼著跟吃肥肉片子似的，裡頭全是肉汁兒，還帶著點兒辣勁。沈掌櫃，給我另裝五文錢的，我帶回家下飯！”
這一嗓子，可把前邊喝散酒的幾個漢子都引過來了。
“沈掌櫃，也給我嚐嚐！”
“哎喲，這豆乾裡頭咋全是眼裡兒？一咬一嘴湯！”
那領了“贈品”的食客，本只是想佔個小便宜，哪成想這一口下去，香得連舌頭都想吞了。
“沈掌櫃，給我來三文錢的，就著這清曲，簡直絕了！”
“我來五文錢的！多淋點兒汁！”
一時間，沈記酒肆門口圍滿了人。沈萬和忙得不可開交，手裡的鐵勺在鍋沿上撞得“噹噹”響，陸春娘則忙著裁荷葉，阿梨則利索地切著豆乾。
那豆乾在案板上被切成整齊的小方塊，每一塊都吸飽了豬頭肉和紅棗釀的精華，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誘人的醬紅色光澤。
來買酒的漢子們，本是打完就走，這會兒全被這豆乾勾住了腿。三五成群地進了屋，在長凳上紮紮實實地落了座，一人捧著一片荷葉，嘴裡“呼哧。呼哧”冒著白煙。
一邊嚼著筋道入味的豆乾，一邊眯著眼睛灌下一口辛辣的清曲，那股子舒爽勁兒，直看得屋外的行人都忍不住想進來討上一份嚐嚐。
“這沈家的滷味，真是越來越沒邊兒了。”
“可不，連豆乾都能滷出肉味來，真是神了！”
不到半晌功夫，這一鍋原本是“贈品”的豆乾，硬是額外掙回了快一百文錢。原本有些清冷的酒肆，因著這一鍋熱氣騰騰的豆乾，生生添了不少紅火的煙火氣，成了這整條衚衕裡最勾人的地兒。
傍晚時分，大力又樂呵呵地送來了兩板子備用的豆乾，整個人瞧著都有了精氣神。
王大娘跟在後面，進屋瞧見那見底的滷鍋，進屋就跟陸春娘在那兒嘀咕：“春娘，真是沾了你家阿梨的光了。我這兩日愁得睡不著，這下倒好，我那大缸裡的豆乾都不夠你們沈記賣的了。”
陸春娘放下手裡的活計，拉著王大娘的手，笑得爽朗：“老姐姐，看你說的，咱兩家誰跟誰？阿梨這丫頭也就是愛瞎折騰。能幫上你的忙，咱心裡才踏實，往後這日子，咱得互相拉扯著過呢。”
王大娘眼眶有些熱，用力回握了一下：“成！阿梨既然看得上，我管保每天挑最好的給你們送來！”
【喵嗚——那豆乾，貓嚼著也有肉味，真香。】
煤球蹲在案板邊，鼻尖蹭著剛出鍋的豆乾邊角料，急得“嗷嗚。嗷嗚”直叫喚。
沈清梨笑著揪了一小條塞進它嘴裡：“慢點吃，又沒人跟你搶，鍋裡多的是。”
她看著堂屋裡笑語連珠的兩家人，聽著前鋪偶爾傳來的打酒聲，心裡頭踏實極了。在這大元朝，發財固然重要，但這種鄰里間互相扶持的暖意，才讓這冬日的日子，過得真有奔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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