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哈——”
正月裡的晨霧還沒散盡，空氣裡透著股子冰渣子扎臉的冷勁兒。
沈家後院裡，兩口大滷鍋正冒著滾滾白氣。紅亮的滷水翻著大泡，濃郁的肉香和八角。丁香的味道順著院牆縫隙直往外鑽，勾得街坊鄰里早起劈柴的漢子們都忍不住咽口水。
沈清梨今日穿著一身嶄新的鴉青色窄袖棉袍，利索地盤起長髮，正立在灶房的案板前。
“篤。篤。篤。”
刀刃撞擊厚木案板的聲音清脆有力。她正切著豆乾，手裡利索，眼角餘光卻一直瞄著灶房門外。
昨兒個見爹搬東西時閃了下，她心裡一直記掛著。這會兒她端起一簍切好的豆乾往院子裡的晾架走去，正巧瞧見沈萬和正吃力地挪動一罈剛濾好的清曲。
“嘶——”
那酒罈子剛落穩，沈萬和的身子忽地晃了晃。他左手死死扶住牆根，右手下意識地在後腰上狠狠捶了幾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等那股子痠麻勁兒緩過去，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爹，您快歇會兒！”
沈清梨快步走過去，把豆乾簍子往架子上一擱，語氣又心疼又埋怨：“不是說了麼，這重活等哥醒了再弄，您非得自個兒逞強。昨兒個還沒疼夠吶？”
沈萬和咧嘴一笑，有些侷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沒事兒，不就是壓著腰了嘛，阿梨別擔心。這錢家酒樓的大馬車正午可就到了，咱得在那之前把貨備齊了。”
沈清梨看著沈萬和眼底那抹不掉的青黑，又轉頭瞅了瞅灶房裡正忙著撈大腸的陸春娘。雖然家裡如今不缺這幾文錢，可爹孃總像是怕這好日子是借來的，生怕少幹一刻鐘，這福氣就飛了。
屋裡，沈驍昨夜巡了通宵，這會兒正在廂房裡補覺。從安早就被送去了私塾，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在在那兒搖頭晃腦地背《千字文》了。
“沈老哥！沈老哥在屋裡不？”
牆頭上斜斜探出一個腦袋，是隔壁做木工的張木匠。他手裡晃悠著個新打的小撥浪鼓，漆得通紅，順手在牆頭“咚咚”搖了兩下。
“沈老哥，你瞧這紅漆漆得多亮堂！昨兒個剛給從安攢出來的，想著給小傢伙玩玩。”
沈萬和扶著腰站起來，呵呵一笑：“張兄弟有心了，等從安那小子下學回來，瞧見了準得樂瘋。”
“嘿，小玩意兒，不值當什麼。”張木匠聞著院裡的香味，狠狠吸了口鼻子，“沈老哥，你家這買賣，怕是過不了多久，就要把這槐花衚衕塞得轉不開身了！錢掌櫃那幾輛大馬車天天在門口守著，那陣仗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咱這兒開了間南城最大的商號呢。”
他頓了頓，嘿嘿一笑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：“那什麼......沈老哥，能不能討口你們家那罈子底的碎酒喝？昨兒在屋裡聞了一宿的香，饞得我這刨子都拿不穩了。”
“阿梨，快去給張叔打碗酒，算爹請的。”沈萬和拍了拍灰，爽快應聲。
正午時分，錢家酒樓的夥計拉著最後一車滷味和酒罈子出了巷子。
沈清梨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對著那夥計正色道：“勞煩回去給錢掌櫃帶個口信，咱家這幾天忙狠了，明天店裡歇業一天，滷味也停供一日，等後天再恢復。”
“哎，成！沈掌櫃您歇著，我準把話帶到。”夥計脆生生地應了，趕著車遠去。
沈清梨關上後院門，正瞧見沈驍穿著一身常服從廂房走出來，顯然是睡醒了。
“爹，娘，今兒下午的生意，咱換個法子。”
沈清梨走過去，拉住正在揉手腕的陸春娘，語調軟了下來，帶著點兒撒嬌的味兒：
“你們瞧瞧，爹這腰都直不起來了，娘這手都腫了。錢是掙不完的，你們要是累病了，這沈記就算開遍全京城，我也吃不下半口肉飯。今兒下午，您二位必須回房裡去補個午覺，沒睡足兩個時辰，不許下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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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6N/BQDVt/BQDVt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