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風裡，最近總帶著股子燥意。
打從上巳節過後，南城集市上就出了幾樁怪事。先是幾個向來老實的腳伕無緣無故在街上發了瘋，力大無窮，見人就撞；後又是東頭的幾個流民打架，竟生生把酒館的實木桌子給劈裂了。
沈驍在衙門裡守了兩夜，眼眶裡熬出了細細的紅血絲。
“老班頭，這情形不對。”
沈驍站在捕房的廊下，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鐵尺。他想起兩個月前阿梨提醒過他的那股子古怪藥味，“那些發了瘋的漢子，眼睛裡全是血色，倒像是吃了什麼虎狼之藥。”
“你是說，正月裡逃掉的那夥流民？”老班頭壓低聲音，面色凝重，“這夥人躲了兩個月，如今是憋不住了？”
“不管是憋不住了，還是藥在那兒招人。總之，這南城不太平了。”
沈驍話音剛落，一名差役急匆匆地衝進院子：“頭兒！有線索了！西郊那個廢棄的磚窯廠，有人瞧見幾個生面孔在那兒埋鍋造飯，手裡還鼓囊囊地揣著布包！”
南城西郊，廢墟磚窯。
這地方荒廢了許久，斷裂的窯洞像一張張黑漆漆的大口，透著股子陰森。四周雜草叢生，泥土裡還泛著股子燒焦的陳腐氣。
沈驍此時正貓在一處土堆後頭，公服的袖子扎得緊實。在他身後，跟著四名捕快，個個屏息凝神，手裡按著腰間的傢伙事兒。
“盯準了。”沈驍目光如炬，死死盯著最裡頭那個冒著青煙的窯口。
“咔噠。”
窯洞裡傳來了細微的碎裂聲。
“這‘神力丸’如今在城裡可是金貴貨。那些想發橫財的漢子，只要吃上一顆，就能頂三個人的力氣，不怕累，不怕疼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窯洞深處飄了出來。
“那是，就是這藥勁兒過去後，人得虛脫個三天三夜。不過，那些富貴人家的大爺們，就愛瞧這些下力人賣命的瘋樣。”
沈驍聽到這兒，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就是現在！
“砰！”
沈驍身形暴起，整個人如黑豹般衝入窯洞，手裡的鐵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“官差辦案！動者死！”
窯洞里正圍坐著三個人，打頭的一個獨眼龍反應最快，見勢不妙，抓起手邊的一顆暗紅色藥丸就往嘴裡塞。
“咔嚓！”
藥丸被嚼碎的聲音異常清脆。
“不好！他吃藥了！”後頭的捕快驚呼。
只見那獨眼龍原本枯瘦的身形竟在瞬間漲大了一圈，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，雙眼漲得通紅，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低吼。
“嗬——”
獨眼龍揮起拳頭，重重砸向地面。那夯實的泥地竟被他砸出一個坑來，泥屑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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