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人首發？”他的聲音清冷，像是一塊掉進寒潭的碎玉。
“回大人，是南城捕班的沈驍。”老班頭趕忙上前彙報，“沈驍打從正月裡就盯上了這夥人，若不是他一直死咬著不放，今兒怕是讓這幫賣藥的毒蟲給溜了。”
裴璟翻看卷宗的手微微一頓。
沈驍。
這已經是第二次了。上一次是南城那樁香料踩盤案，這一次是這種害人的藥丸。
裴璟的目光移向站在不遠處。正忙著整理鐵索的沈驍。
那小捕快生得紮實，眉眼間透著股清正氣，此時雖滿頭大汗，眼神卻半分不亂。
“這藥丸的來歷，審出來了嗎？”裴璟看向沈驍，目光如炬。
沈驍上前一步，抱拳行禮：“回大人，主事的剛押下去，還在熬刑。但屬下發現，這些藥丸盛裝的罐子底下，印著個古怪的‘萬’字，不像是南城的物件。”
裴璟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似是一個冷笑。
“去提審。這案子，大理寺接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對隨行的主簿低聲說了幾句。主簿聽完，轉頭看向老班頭和沈驍，滿臉堆笑。
“南城捕班立了大功。裴大人說了，參與抓捕的弟兄，每人賞銀三兩。首功沈驍，額外賞銀五兩，以資嘉獎。”
暮色四合，槐花衚衕。
“阿姐！我回來啦！”
沈從安剛從私塾放學回來，手裡還攥著塊咬了一半的糖餅，一進院門就看見阿姐正在梨樹下晾曬洗好的青梅。
【叮鈴——】
煤球原本在曬太陽，聞言一骨碌爬起來，脖子上的鈴鐺響得歡快。
【喵——沈捕快身上這味兒......嘿，是銀子的味道！阿梨，咱家要發財了！】
沈清梨正幫著陸春娘晾曬青梅，聞言也停了手裡的活計，笑盈盈地迎到門口。
只見沈驍大步走進院子，雖然衣襟上沾了些血跡和泥土，但精神極好。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，直接塞到了沈清梨手裡。
“拿著。衙門剛發的賞錢，一共五兩。”
沈從安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，連手裡的糖餅都忘了啃，猛地撲過去抱住沈驍的腿，仰著小臉，滿眼都是崇拜。
“哥！你太厲害了！夫子常說古有英雄為民除害，我瞧著，哥就是咱南城頂天的大英雄！”
聞言沈驍的眉眼鬆動了幾分。他伸出那隻還帶著點泥灰的大手，在從安的腦門上使勁兒揉了兩把，把那包子似的小臉都揉得變了形。
“成天就知道貧嘴。夫子教的功課做完了？去，回屋寫大字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沈從安捱了訓也不惱，嘿嘿笑著跑進了屋。
“五兩？”陸春娘驚得擦了擦手，湊過來瞧，“老天爺，這都能買多少斤豬蹄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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