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梨的釀酒日常》第53章 青梅入壇候夏涼(1)

作者:綠澄澄的柿子·5個月前

翌日,微雨過後的早晨。

槐花衚衕的空氣裡還帶著點泥土的潮氣,但沈家小院裡,早早就被一股子清脆生澀的果香味兒給填滿了。

前兩天洗淨晾乾的青梅正一個個碼在竹匾裡,皮色翠綠,在晨光下透著股子生機。

“阿梨,這些梅子瞧著都乾爽了,現下就能裝壇了吧?”沈萬和挽著袖子,蹲在竹匾前,指尖撥弄著那些圓滾滾的小果子。

“爹,急不得。這青梅釀最是磨性子,少了一道工序,出來的酒就是苦的。”

沈清梨正坐在石桌旁,手邊放著一小碟子粗鹽。她順手抓起一把青梅丟進另一個木盆裡,撒上一層鹽。

“得先用鹽使勁兒揉搓。這叫‘殺青’,要把梅子皮裡那股子苦澀勁兒給揉出來,還得把那層白絨毛去了。”

沈清梨一邊說,一邊雙手用力在盆裡打轉。

“沙。沙——”

粗鹽磨著梅子皮的聲音,在安靜的後院裡顯得格外清晰。不一會兒,原本青翠的果皮就滲出了點點翠綠的汁水,色澤也變得深沉透亮了些。

灶房裡,陸春娘正忙活著。大鍋裡的滷汁“咕嘟。咕嘟”冒著熱氣,濃郁的醬香味兒順著門簾飄了出來,和院子裡的青梅味兒絞在一起,滿是過日子的踏實勁兒。

“嘿,這講究還真不少。”

沈萬和也跟著坐了下來,學著阿梨的樣子開始揉搓。沈驍今日上值去了,家裡這些細緻活兒,便全落在了父女倆身上。

“殺完青,還得用清水衝淨了晾乾。最後一步,得用銀針在每顆梅子上扎出七八個細孔。”

沈清梨從針線筐裡摸出一根銀針,在火上燎了燎,隨後在那顆青梅上熟練地“咄。咄”紮了幾下。

“紮了孔,酒液才能順著口子滲進去,梅子的果香也才出得來。”

沈萬和瞧著那小山似的十幾筐青梅,嘴角抽了抽:“這一顆顆扎過去,咱爺倆怕是得扎到天黑去。”

“慢工出細活。”沈清梨抿嘴一笑,手裡的針尖兒閃著細碎的光,“爹,這酒得等三個月才能開壇。等到了夏天最熱。知了叫得最歡的時候,咱把這酒往碎冰裡一浸......全京城也尋不出第二個能消暑的滋味來。”

“三個月?”沈萬和驚了,“那桃花釀只要十來天,這梅子竟然要這麼久?”

“這叫‘時光的味道’。”沈清梨壓低了聲音,眼神里透著股子篤定,“越是磨人的東西,賣得就越貴。等這梅子在酒裡睡足了覺,咱沈記的位子,就算在中城也能坐得穩穩當當。”

晌午過後,槐花衚衕口。

“嘚。嘚。嘚——”

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打破了老胡同的寧靜。

原本在巷口納涼的幾個鄰里漢子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只見兩輛瞧著頗為體面的馬車,竟然一前一後地堵在了狹窄的衚衕口。

車伕穿著石青色的短打,動作利落。馬車雖然沒掛名號,但那流蘇吊墜和厚實的錦緞簾子,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派頭。

“這是誰家請了貴客?走錯路了吧?”

“那不是......停在老沈家門口了?”

在鄰里們竊竊私語中,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從馬車上跳了下來。他手裡提著個精緻的竹籃,仰頭瞧了瞧那塊略顯陳舊的“沈記酒肆”招牌,這才邁步進了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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