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，既是幾家夫人合訂，我便去後院給您勻出來。”
沈清梨端了一碗熱茶擱在櫃上，“只是這酒得現灌，大叔您先在這兒坐會喝口茶，去去暑氣。”
“不礙事，沈姑娘請便。”管事坐在長凳上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暗自點頭。
不多時，沈清梨提著個扎得整齊的竹編大籃子走了出來。裡頭整齊碼著十八瓶剛裝好的桃花釀。
“這是您要的十八瓶。”
沈清梨又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精巧的小瓷瓶遞過去，“這是咱沈記自家釀的‘清曲’，送給大叔嚐個鮮，謝您跑這一趟。”
“沈姑娘真是個講究人！”
管事得了這意外的添頭，喜笑顏開地數出十八兩紋銀。又補了幾枚散碎銀子作打賞，結了賬便拎著籃子大步出門，在那一眾鄰居的注視下登車告辭了。
那體面的馬車剛一離開，街坊鄰里就炸開了鍋。
“瞧見沒？那大馬車竟是專門來尋老沈家買酒的！那一籃子裝得鼓囊囊的，得賣不少錢吧！”
“那沈家的阿梨真是個有本事的，連那些大戶人家都使人來定酒......”
沈從安放學回來時，剛進衚衕就聽見幾個大嬸在對著自家門口指指點點。他仰著頭，像只鬥勝的小公雞一樣鑽進了家門。
“阿姐！阿姐！衚衕裡的人都在誇咱家呢！說咱家招了大戶人家的財路！”
【叮鈴——】
煤球原本趴在櫃檯上，此時輕巧地躍到沈清梨肩膀上。
【喵——阿梨，這衚衕太窄，那馬車味兒燻得我腦袋疼。咱什麼時候搬進中城那寬敞的大院子去？】
沈清梨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，低聲道：“快了，只要這一罈罈青梅入了大窖，那大院子，也就近了。”
入夜。
院子裡點起了油燈，陸春娘端上了一盆熱騰騰的飯菜，全家人圍坐在石桌旁。
沈萬和把今天賺來的銀子排開。一整天下來，除了那宗大買賣，零散的酒客也多，竟整整攢了二十兩銀子的進項。
“阿梨，這生意......是真的火起來了。”沈萬和搓著手，眼裡全是光。
“爹，這只是個開始，咱得先把口碑穩住。”
沈清梨轉頭看向正大口刨飯的哥哥，“哥，明兒你上值的時候，順道去跟張木匠說一聲，叫他多做些紮實的木架子。這青梅酒重，罈子大，咱那地窖得重新規整規整。”
哥哥點頭應下：“行，明兒一早我就去。”
沈從安趴在燈下，手裡攥著沈清梨新給他買的松煙墨，一筆一劃地在紙上練著字。陸春娘在一旁縫補著衣裳，聽著家人的對話，臉上盡是滿足。
【吧唧。吧唧——】
煤球蹲在廊簷下的陰影裡，面前是一小碟子撕碎了的幹炸銀魚，吃得尾巴尖兒一鉤一鉤的。
【喵嗚——阿梨，這魚乾味道還湊合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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