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，小姑娘你這可殺得太狠了......”攤主苦笑著搖頭。
幾番扯皮下來。
最後，沈萬和以五兩三錢的價格，將這頭灰驢牽進了手裡。
“阿梨，這驢好！落地聲音‘嘚。嘚’的，有勁兒！”
沈萬和牽著灰繩，先前那副病懨懨的樣兒一掃而空，嘿嘿直樂，“以後咱就叫它‘阿灰’。”
槐花衚衕，張家木鋪。
“喲！老沈，買驢了？”
張木匠停下心裡的刨子，驚奇地看著沈萬和手裡牽著的灰驢。
“買了！這不，尋思著請老哥哥給配個結實的板車。”沈萬和遞上一根旱菸。
張木匠拍著阿灰的後胯，點點頭：“這驢正。老沈，你這房子。兒子。鋪子都有了，這會兒配車是應該的。成！我這兒正好有一堆去年給富商打傢俱剩下的老松木料。料子是舊了點，但已經乾透了，不走形，沉穩！”
張木匠是個仗義人。他叮囑徒弟搬出那些厚實的舊料子，當著沈萬和的面，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。
“這車軸我給你用最硬的榆木，車板給你鋪三層。阿梨，我再給你這車圍子上包層細蔑，省得蹭壞了你那些寶貝酒罈子。”
整整忙活了大半天。一輛嶄新。寬綽且紮實的板車，穩穩地套在了阿灰身後。
張木匠只收了八百文錢：“老沈，咱都是街坊鄰里，你就別跟我客氣了。這錢也就夠買個車軸，木料算我送沈記喬遷的禮！”
沈萬和感激得眼眶通紅，當即去店裡搬了一罈最好的清酒送了過來。
翌日，清晨。
阿灰正悠閒地甩著尾巴，板車上的草墊子鋪得厚實。
“爹，我能上去坐嗎？”
沈從安揹著小書袋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，滿眼都是渴望。以前去私塾，他得提早半個時辰出門，走得滿頭大汗，小腿肚子都打轉。
“上來吧！”沈萬和一把將兒子提溜上去，安置在草墊上，“坐穩嘍！阿灰，走著！”
“噠。噠。噠。”
灰驢邁開步子，走得穩健異常。沈從安坐在車板上，捧著本《論語》，隨著驢車的節奏晃晃悠悠，稚嫩的讀書聲在巷子裡盪開：“子曰：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......”
沈萬和在前頭牽著繩，聽著背後的讀書聲，只覺肩膀上那股子火辣辣的疼都消了下去。
晌午，沈家老宅。
沈清梨正守在後院，照看著那幾口剛封上的大瓷缸。
“嘚。嘚。嘚。”
熟悉的蹄聲傳來，沈萬和牽著阿灰進了院。
【叮鈴—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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